冷冰儿也不禁呆了一呆，蓦地想起，大喜叫：“你，你不是凯莎吗？”

不知不觉她又回看看澈底的湖光，天山上的冰川此际也许未曾解冻，但这个冰湖却已开始解冻了。

冷冰儿想要给他们夫妻一个意外的惊喜，特地不走大路，却先上山，从山上下来。来到她的门前。

冷冰儿：“他在那里？”

冷冰儿笑：“你年纪这样轻，箭法已经如此了得，现在虽然比不上师父，将来一定会青于蓝的。”

但不论她如何开解，冷冰儿却还是拒绝了石清泉的求婚。她说她已是心如槁木，也像是凝结的冰川，谈论婚嫁之事，今生今世已是与她无缘了。由于她的态度极为决，唐夫人除了为她叹息之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而她也为了逃避“麻烦”，提早下山。

那少年满面通红的走过来：“我叫凯石，冷女侠，我知你是师父的好朋友，但我想、想不到会是你来。”

冷冰儿怔了一怔，笑问他：“你的师父是谁？”

只见屋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但却是鸦雀无声，跌一针在地下都听得见响。这些人都是哈萨克族的战士，来当守卫的。

那女跑到冷冰儿面前，定睛一看“咦”了一声，说：“你，你不是冷女侠么？”

下去，因此她也很希望撮合成这门亲事。

凯莎：“他不问青红皂白，就用连珠箭你，你还赞他？”

那少女更加喜望外，说：“是呀，冷，多谢你还记得我。冒失鬼，你还不赶快过来，向冷女侠陪礼。啊，冷，你来了，这就好了！”

不知怎的，齐世杰的影突然又在她的脑海闪过。过去，她往往是在想起孟华或段剑青之后“顺带”想起他的。如这一次却不同了，是单独想起他的。

本来她是要等待罗曼娜开门的，此时已是捺不住，只好自己通名了：“曼娜，我是冰儿，你听我的声音吗？”

为了解决心里的疑团，她决意去看个究竟，不料正当她形一起，正想翻过墙之际，忽地有利箭来，而且是连珠箭！

冷冰儿吃了一惊，连忙问：“什么妖人？你又要替师父报什么仇？”

冷冰儿：“对啦，我正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我？你的师父呢？他好像不在屋内，是到那里去了？”

凯石红着脸讷讷说：“我、我以为你是妖人，我，我要替师父报仇。”

凯石说：“我怕那妖人知师父未死，还会再来害他。因此我除了请人严密保护师父之外，这两天晚上，我都拿了弓箭，在这里等候妖人再来。”原来他们的家是和桑达儿的家距离最近的一家。

凯莎是罗曼娜的好朋友，冷冰儿早就认识的。但那个被凯莎叫“冒失鬼”的少年，她却不知是谁。

凯莎说：“就在我的家里。还有他的儿，我们已经派人送到鲁特安旗，让孩的外公保护了。他的儿侥幸倒没受伤。但他伤得太重，我们可不敢搬动他走长路，只好就让他在我们的家里治伤。”

“桑达儿，是我！”冷冰儿叫。说话当中，她已是鹞翻，反手一抄，把第二枝箭抄在手中，就用这枝箭杆一，将第三枝箭也拨落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其他人家炊烟袅袅，但罗曼娜的家中却没有看到炊烟升起。冷冰儿想：“看来他们大概是正在吃饭！”叮当一下便去扣门。

说时迟，那时快，冷冰儿已是一个“细巧翻云”的法，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姿势妙非常。

那知她敲了三遍门，里面竟是毫无动静。

接第二枝箭时，她已是心中一动：“恐怕不是桑达儿吧？”待拨落第三枝箭，她已经可以肯定不是桑达儿了。

有认得冷冰儿的人，见她和凯沙弟一起回来，都是又惊又喜，纷纷为礼。

凯莎说：“不知。那天夜，我们听得桑达儿的凄厉的吼声，赶忙跑过来看。只见他已经倒在地上不能言语了。他的孩也吓得呆了，见到我们，只是哭嚷：妈给妖怪抢去，妈给妖怪抢去！可以想像得到，孩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当然不敢看‘妖怪’的模样。何况事情是在黑夜中发生。”

冷冰儿足尖一墙，形又再起，一个“鹞翻”，第一枝箭几乎是贴着她的脚跟过，发箭的人好像早料到她有此着，第二枝第三枝箭接续来，目标移，刚好对着她的颈后的大椎和后心的风府。

回一看，只见一个女正在向她跑来，在这女的后面，有一个眉大的少年，手里拿着弓箭，却没跑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脸上一片茫然的神态。似乎他本来以为是另一个人的，但想不到发现的人竟是如此丽的少女。也似乎不敢相信，这样丽的一个少女，竟然能够令他的神箭落空。

凯莎说：“想不到来的不是妖人，是你。冷，你来了，可就好了。你的本领这么大，一定可以救活桑达儿，也可以对付得了那个妖人的。”

这少年看来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稚气未消，当然不是桑达儿了。

她惊疑不定，心里想：“以我和她的情，我就是逾墙而，料想他们夫妻也不会怪我。”

冷冰儿起初以为桑达儿已遭不幸，此时方始稍稍放下心，问：“那个妖人是谁？”

凯莎：“他说什么？”那小伙：“翻来覆去的呼唤罗曼娜的名字，另

凯莎替他代答：“他是我的弟弟，跟桑达儿学了三年箭法，就自以为了不得了。嗯，你现在知了吧，你的箭法还差得远呢！”

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凯莎家里。

冷冰儿轻声问：“桑大哥怎么样了？”

但即将重会旧友的喜悦，还是足以盖过她的愁思的。她在等待罗曼娜那声“谁呀？”，在等待罗曼娜发觉是她之后，必然会有的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她是用传音密的功夫说话的，屋里若然有人，决不会听不见的理？

晚饭的时候，正是最适宜找人的时候。冷冰儿等待罗曼娜来给她开门，一面想：“她一定想不到是我来找她的，但在此年前，我刚离开此地之时，也想不到还会再来这个地方。”要知此地虽然风景幽，却是她的“伤心之地”，当时她是宁愿离开得越远越好的。

一个小伙答：“刚才好像有知觉，但还是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的模祥，说了几句梦话，又闭上睛了。”

冷冰儿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呆了一呆，问：“桑达儿呢？”凯莎说：“他受了重伤。这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他如今尚是昏迷未醒。”

她又想起后来和罗曼娜一同逃上天山，当时的遭遇似乎相同，但如今两人的前运却是差别得如此之大，思之不禁黯然。

里面依然没有回答。

不错，这人的连珠箭法的确极为明，甚至可以说是不在桑达儿之下。但那劲总嫌差了儿。桑达儿在百步之外发箭可以穿厚的犀腹，但冷冰儿授箭拨箭，虎却一也没有震得酸麻的觉。

凯石满面通红，说：“我几时说过我的箭法比得上师父？”但从他的气之中，亦已可以猜想得到，他平时除了佩服师父之外，想必也是自视甚的了。

“难是他们夫妻都去串门了？”但此际正是每人家都在吃晚饭的时候，去找左邻右舍闲聊，似乎也不应选择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只是适宜于远方的客人来找朋友。

凯莎说：“说来话长，让我替他说吧。长话短说，我先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罗曼娜已经给一个妖人抢去了！”

罗曼娜嫁给了桑达儿之后，仍然是住在父亲家中。她的家是这个落中唯一“汉化”的建筑，绿瓦红墙，依山面湖，房屋虽然不大，建筑却也颇见匠心。附近就只有他这家人家。

真的心如槁木了么？或许她自己也以为是的，其实却是她自己在欺骗自己。

好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心底的秘密，她不觉面上一红。

冷冰儿面上发烧，心里想：“要是他肯听我劝告，他是不会再到回疆的了。我何必还去想他？还是赶快去见曼娜吧。”

此际她去探访罗曼娜，一方面固然是为好友的幸福而兴，一方面却也不禁有“顾影自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