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死忠义

一铲土撒去，散落在钟继儒的脸孔上。

钟汉儒对吴戈说：“这个孩子chu世时，我比他现在还要小一岁。我从来就不懂如何教他。你知dao我父母也去世得早。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这全是我的错。”

吴戈拍拍他的肩。

“别太灰心。投降还是抢船，你有什么打算？”吴戈轻声问“但是，我仍然不会随你去。这堤上的人，还有骨骨，我得为他们留下来。”

“当年我曾对谢如松有一句评语，说他瞳子白黑分明，有白起之风。”钟秀才解释dao“这是晋朝嵇康评赵景真之语，下一句是‘恨量小狭’。他如果足够大气的话，足可以成一代名将。三年前我杀了他弟弟谢如柏。他恨我入骨。”

“我也常在想，人之间的仇恨，怎么就能这么shen。多少年都不能化解，甚至越来越shen。有时候我真的对这个世界无比绝望。”吴戈叹了口气。他shen边这些历尽苦难的人们，正面临着比人生还黑暗的死亡。他们被繁华世界的万丈红尘抛在了shen后，他们没有仇恨过谁，却不得不面对来自高高在上的人的仇恨。

宽容，为什么就这么难。

钟秀才喟然长叹dao，这是古往今来先圣大贤从来都没有能够想通的dao理。佛祖的大智慧、孔圣的忠恕之dao也从来没有化解过人世间的仇恨。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用一些人的血。等这些人的血污淡去，仇恨也就淡了。只是用的是时光而已。

那不是冤冤相报？吴戈摇tou，我还是相信宽恕的力量。

那么好。让我们一起来化解这仇恨吧。用我的血，和你的宽恕。

钟秀才站起shen，走向刀枪林立的敌军，不再回tou。

东曦从运河东岸的云层里透louchu的第一缕yang光把他宽大的shen影映得血红。

火yan尉迟邓况一个人，两条水磨八棱钢鞭，走进了谢如松的大营。两排黑甲铁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而他就这样从容地从刀枪阵中走过，一直走到谢如松的ma前。

他抬起tou，看到秀才的tou颅高高吊在中军辕门之上，没有什么血污，钟汉儒的面孔上甚至有一分笑意。

“钟秀才是条好汉。我没有难为他，他死得很痛快。”谢如松淡淡地说。他说得没错，如果他将钟秀才送到北京，所谓献俘阙下，只怕也逃不了凌迟。他也没有想到钟秀才会坦然请降，愿用自己一命换其五百六十七名bu下的xing命。谢如松不否认，在那一刻，自己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那么谢将军同意钟大哥的条件了么？”

“没有。”谢如松摇tou“我还是得报仇。现在来谈判，你们并没有什么筹码。”

“我们五百六十七条好汉的xing命，你要想拿走，你这次带来的人ma只怕也会减少三成。”邓况两只通红的yan睛直视着谢如松“怎么样，再加我一条命。他们不过是小卒子，你要的就是我们两个匪首的命。他们放下刀枪，你招安收编也好，让他们回乡也好，全凭你chu1置，只要放过他们xing命。”

“不行，我都不知dao你军中是谁杀死的如柏。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邓况dao：“是谁都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