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五娘：“好，那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吧，你在想些什么？”

武当派并不禁止客人在山中游玩，有个不懂规矩的客人，怀着对无相真人的敬意，想在墓园参观，那也不足为怪。不悔师太听他说得合情合理，疑心去了八九，说：“原来如此。”

“谁？”

不岐刚刚松了气，只不悔师太已是携着一个少女朝他走来了。

不岐心一震，说：“你，你——难牟沧狼也是你的…”

不岐：“这个客人是有莽撞。他在山中游览也还罢了，还想到墓园参观，我说葬礼尚未举行，请恕墓园不能开放给外人参观，我拒绝了他，他就悻悻然走了。”

“你不肯答应，那就不必多说了。骑着驴儿读唱本，咱们走着瞧吧！”常五娘冷笑说，脸上好像刮得下一层霜！

不岐只好说：“不错，是个客人，刚刚走了。”

“好，问吧！”

常五娘佯装不懂，说：“我又不是瘸，当然是靠两条走上来的。”

蓝灵：“我还曾经在断魂谷见过他呢，只是他因为要和少林寺的慧可大师到关外，不让我和他同行。我只好回来了。”

不岐吃了一惊，说：“这怎么可以？”

不岐哼了一声，说：“别装糊涂，你应该知我问的是什么意思！不错，你已经改容易貌，外貌上或许没人识破你的本面目，但难竟也没有问你是谁？”

过了一会，常五娘：“你想了没有？”

常五娘是暗手，听觉比常人灵，此时亦已隐隐听见是有人走来了。她的轻功也真了得，一个转，跃上悬崖，就躲树林里了。

不岐忽地轻轻一嘘，说：“有人来了，你快走吧！”

不岐变了面，张开嘴，却说不话，常五娘微笑：“我还知一件事情，你如果现在要杀他的话，只怕是办不到了，因为他的剑术比你明得多！”

蓝灵：“没什么。我只是有害怕，小师叔已经回来了，弟弟却还没有回来。”

常五娘啐了一，打断他的话：“你想到哪里去了，难凡是我所要见人，就非得是我的旧情人不可吗？”

“他似乎应该改称为耿玉京了吧？”

不岐忙：“不是不肯答应，但你总得让我想一想。”

不岐说：“玉京这孩虽没回来，另一位远行的本门弟却回来了。”

不岐：“十八年前和你相识的那个戈振军早已死去了，现在我是武当派的长老不岐！”

不悔师太似乎有思疑“那个客人是…”

不悔皱眉：“他怎的会跑到这里来？”

常五娘怒：“你到底…”刚说这几个字，不岐就掩着她的嘴，低声：“我答应你，今天晚上，你来墓园。快走，快走，不要让人瞧见！”

不悔：“掌门人大概是知我不善应酬，又怕我受不住辛苦，他只叫我到后天参加送葬，别的差事全给我免了。其实我的伤已经痊愈，即使是在一天之内上下几次紫霄峰寻也算不了什么。”

不岐瞪着睛：“如此说来你倒真是神通广大了！”

不岐：“那你还是不要告诉我吧，但你为什么不请牟一羽帮你这个忙，即然他可以带你上武当山？”

“牟一羽！”

不岐面一沉，说：“胡说八，他是我一手调教来的，不但谊属师徒，而且情如父，我护他还来不及呢，怎会想要害他？”

不岐叫：“别说下去了！无论如何，他总是在我抚养之下长大，我在他的费了多少心血，他应该知！他知，他就应该相信我！”

不悔苦笑：“是啊，我虽然痊愈，轻功却已多少受影响，恐怕还得过些时日，才能恢复如初。”

常五娘似乎识破他的心思似笑非笑说：“振军，你是不是嫌我给你带来麻烦，想要杀我？嘿、嘿，你的剑术已经练得如此妙，要想杀我，那也并非难事，难的只是不会没人知！”

常五娘：“但可惜耿玉京却绝对不是平庸的人！”

常五娘：“这是我的秘密，你如果愿意我的丈夫，我才能把秘密告诉你。”

不岐肤起了疙瘩，说：“你当真非把我到败名裂不可吗？好，你现在就我一枚青蜂针吧！”

“你怎能够来到这里的？”

不岐心中也在苦笑：“好在她不知刚刚从这里走开的就是青蜂常五娘。要是她的功夫没打折如，那就难说了。”

“我不知他究竟知多少，但看来他不至于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吧。”

常五娘续：“我只是跟牟一羽上山，并不是牟一羽带我上山。他本就不知我是何人。再说，他并没有欠我什么，我这个人可不是随便求人相助的。”此话半真半假，但听在不岐心里，可就只有苦笑份儿了。

不岐：“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我宁愿死在京儿剑下，如果他真是不肯原谅我的话。”

不岐：“你说吧，除了我不能答应跟你走之外，你要什么，只要是我得到的，我都可以答应。”

不岐缓缓说：“牟一羽。据我所知，他这次下山，好像也曾到过关外。”要知牟一羽回山的消息，他不说也会有人对她们说的，因此他就说了。他需要静下来，只盼不悔师太和蓝灵师徒俩早开。

不岐力持镇定，淡淡说：“我没问他的姓名。”

不岐心大震，：“他已经知了生父母的谁？”

蓝灵：“师父，我回山之后，才知你中了那妖妇常五娘的青蜂针，卧床几乎有半载之久。听说那妖妇的青蜂针是著名的剧毒暗，你虽然好了，可还得多多保重。”

不悔的神情好像有异样，不岐刚要向蓝灵发问，她却已抢先说：“刚才你有客人？”

不岐松了气：“师，你怎的不在紫霄帮忙招待客人？”

不岐笑：“五娘，你也忒多疑了，我怎会杀你？再说，你练有唐门的暗功夫，我也没那个本事杀你呀！”

不悔师太：“灵儿是昨天回来的，她本想上来禀告你，是我见天已晚，叫她今天才来。”

不岐：“大不了是个死，我本来应该十八年前死去的，只因师妹把她的初生婴儿付托与我，我不能负她所托，这才活到如今。如今京儿业已成材，我纵然今天就遭横死，亦已没有遗憾了！”

不岐：“你说得不错。但我的本意是好的，我可没想到他师祖会叫他下山，还把本门的剑诀传了给他。”

不岐不觉怦然心动，但转念一想：“一错不能再错，我怎能终生和这妇缠在一起！”

不岐：“你是在关外碰上牟一羽的吗？”

常五娘：“你不答应，我就永远跟着你，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腔调一变，变得越发温柔，令得不岐当真啼笑皆非！

常五娘：“我不你是谁，我只问你，你怎样置我？”

“我本来准备有人盘问我的，但可惜没有机会让我表演说谎的本事。我从大走过岳门，那些奉命接客人上山的贵派弟，也不知怎和，也没向我盘问半句。”

常五娘：“他现在已经知你传他的剑法是不用的了，你以为他会认为你这是好心？这还只是指剑法而言，如果他又知他的本之父是死在你剑下，你以为…”

她默默地跟在师父后在。从禹迹桥走过金锁桥，紫霄已经在望，在宽广的石阶下面，有一片开阔的草地，那正是东方亮曾经在这里向武当派挑战过的地方。

“蓝玉京？你，你也碰上了？

不岐：“那你为何要见他。又为何敢作这样的担保？”

不悔喟然叹：“日过得真快，东方亮那天上山挑战的事，好像还在目前，前掌门人已经离开我们将一年了。我还记得

不岐装模作样，叹了气，说：“五娘，连你都不能会我的苦心么？我这样，其实也是为了他好，我是想他平平安安在武当山上度过一生的。你应该知，在江湖上得到善终的人反而多数是武功平庸的人，俗语说庸人多厚福，这话是绝对不假的。”

他情知摆脱不开，心念一动，说：“后天就是我恩师下葬之时，我就是要走，也不能在今天走呀。五娘，你得让我好好想一想，不过，我倒想先问你一件事情。”

常五娘：“振军，你还是和我远走飞了吧。我有办法帮你，即使耿玉京明白了真相，我也可以将他对你的仇恨转移到我的上。”

常五娘笑：“我是天下闻名的坏女人，哪有儿的安排一个坏女人去他的老的！？”

不岐哑然失笑，心：“这一层我倒没有想到，如果牟沧狼当真是她的旧情人，她自是不想牟一羽知，更加谈不上求他相助了。”

不岐怔了怔，装作十分喜的样，说：“灵，你回来了！”

这话可正说中了不岐的心病，他像个斗败的公似的，颓然无语了。

常五娘：“不错，是在一个名叫乌鲨镇的地方，不但碰上牟一羽，还碰上了你的儿！”

“不错，五娘，我是欠了你的一份情债，但这件事…”

常五娘：“好，那我就求你一件事，你带我去见贵派的掌门人。但这件事情，可不许让第三者知。”

蓝灵之来，其实只不过是作一次礼貌的拜访，她对不岐，并没存着奢望的。是以虽然得不到弟弟的消息，也不觉得失望。但就在她正要告辞的时候，忽听得不岐又：“不过…”蓝灵忙把“告辞”二字吞了回去，说：“不过什么？”

蓝灵：“不知。我正想请问长老，有没有他的消息呢。师祖生前最疼他。说他是应该赶回来的。”

他恐防不悔师太再问下去，连忙转过话题：“灵，你下山半载有多，可曾听到你弟弟的消息？”

蓝灵心一，连忙问：“是谁？”

常五娘：“你不后悔？”

常五娘：“你即无情，怎能责我无义！我告诉你，你倘若什么都不肯应承，我一定要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我有这个手段？但你若肯安排去见牟沧狼，我却可以担保你平安无事。”

常五娘注视他的神，好像亦已看了他的内心就变化，叹：“振军，你竟是这样憎恶我么？我还以为我们是同一类的人呢。”

蓝灵弟弟是不岐的义，她的一家这些年来又都是得到不岐照料，依常理而论，她一回来，当在是应该先来见他。因此，不岐倒不觉得奇怪。奇怪的只是，不悔怎么今天有空亲自陪了徒弟找他。这个时候，不悔是应该在紫霄的。

蓝灵的面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不悔吃了一惊，问：“灵儿，你怎么啦？”

常五娘：“你的师父似乎都不相信你呢，否则他也不会连你也不告诉，就叫玉京下山。你以来玉京这孩在明白真相之后还相信你？这恐怕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她哪里知蓝灵害怕的并不是弟弟可以遭遇意外。而是她害怕见到牟一羽，但又不能不去见他。

不悔：“他们纵然是去同一个地方，也未必那么巧就碰上的，怎能一起回来？你别胡思想，牟一羽既然回来了，不如咱们就去向他打听消息吧。”

不岐吃了一惊“好在我没有鲁莽。”

常五娘噗嗤一笑，说：“真的吗？据我所知你教给他的剑法，却好像是似而非的啊！好在他自己练成了上乘剑法，否则，你对他的‘护’恐怕早就把他害死了。”

常五娘从他的神觉有异样，这才不再将他耍，微笑说：“不是我的神通广大，我只是跟着一个人上山的，要说有甚神通，也是个人的神通。”

不岐：“唉，我也在盼望这孩回来，但直到今天，还是得不到的他消息。”说的虽是谎言（他刚从常五娘中得到耿玉京的消息），但对孩的怀念却是真情。

不岐心里着慌，神仍是丝毫不“哦，他和慧可大师远赴关外，这可倒是我想不到的了。你可知他们是为了什么吗？”

常五装模作样叹了气，说：“原来你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个燕妹，在你的心里，活着的常五娘，还比不上死的的何玉燕。哼，算我错识了你，但你对我，总不能没有半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