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轻叹一声，说：“姑娘不用客气，一些泪，又算得了什么？”那姑娘泣：“我不愿意死。可是船那人很凶，说宁可死了，也不能落在他手里。我…我的泪，真对不住，你可别见怪…”只听得船板格的一声响，船舱彼端一个人影坐了起来。

石破天不明所以，问：“你侄孙女？”那老人：“你还不知老夫是谁？我是丁不四，丁不三是我哥哥，他年纪比我大，武功却不及我…我的侄孙女…”石破天看他相貌确与丁不三有几分相似，服饰也差不多，只是腰间缠着一条黄光灿然的金带，便：“啊，是了，叮叮当当是你侄孙女，不错，这一掌正是叮叮当当打的，我也是给她绑的。”

那老妇怒：“什么？”那老人：“接你到碧螺山去好好调养。你这次走火，非同小可。”那老妇：“我死也不上碧螺山。我又没输给你，么迫我到你的狗窝去？”那老人：“咱们约好了在长江比武，我输了到你家磕，你输了便到我家里。是你自己练功走火也好，是你斗不过我也好，总而言之，这一次你非上碧螺山走一遭不可。我几十年来的心愿，这番总算得偿，妙极，妙极！”那老妇怒发如狂，叫：“不去，不去，不…”越叫越凄厉，陡然间一气转不过来，竟尔了过去。

那老人大是奇怪，伸手将石破天一拉。石破天给帆索绑得直地，腰不能曲，手不能弯，给他这么一拉，便如一木材般从被窝中竖了起来。那老人其不意，倒吓了一大，待得看清，不禁哈哈大笑，：“阿绣，端节早过，你却在被窝中藏了一只大粽。”

石破天：“你快来救人。老太太要投江自尽了。”

石破天本来目向下，埋在枕上，但动之下，已侧在一旁，见到这人坐起，心中怦怦，颤声说：“姑…姑娘，你坐起来啦。”那姑娘“啊”的一声，她脸孔对着石破天，已瞧不见舱中情景。过了一会，只听石破天叫：“老太太，你别抓她，她不愿意陪你投江自尽，救人哪，救人哪！”

丁不四：“丁不四的心意，天下有谁猜得中？你以为我要杀你，我就偏偏不杀。”站起来，左手抓住石破天后领提将起来，右手并掌如刀，在他上重重缠绕的帆索自上而下急划而落，数十重帆索立时纷纷断绝，当真是利刃也未必有如此锋锐。

那老人笑：“你怎么也不能动，也变成了一只大粽么？”

石破天赞：“老爷，你这手功夫厉害得很，那叫什么名堂？”

船上那老人听到船舱中有个青年男的声音，奇：“什么人大呼小叫？”

那老妇厉声：“你敢伸一指碰到阿绣，我和你拚命。”

忍耐不住，噎噎的哭了起来，泪，沾了石破天的脸颊。她哽咽：“对…对不住！我的泪到了你脸上。”这姑娘竟是十分斯文有礼。

石破天忍不住：“她既不愿去，你怎能勉人家？”

丁不四听那老妇说得刻薄，不由得怒发如狂，顺手便向她肩抓落。

那老人大怒，喝：“要你放什么狗？”反掌便往他脸上打去。

阿绣和石破天齐声：“不，不是的，我们都动不了啦。”

丁不四捧腹大笑，：“我原说天下除了阿当这小丫，再没第二个人这么顽淘气。很好，很好，很好！她为什么绑你？”石破天：“她爷爷要杀我，说我武功太差，是个白痴。”丁不四更是大乐，笑得弯下腰来，：“老三要杀的人，老四既然撞上了，那就…那就…”石破天惊：“你也要杀？”

那老人叹了气，：“好，我不碰她。”转向梢公：“船家，转舵掉，扯起帆来，我叫你停时便停船。”那梢公不敢违拗，应：“是！”慢慢转舵。

这一掌见便要打得他、牙齿跌落，突然之间，见到石破天脸上一个膝黑的掌印，那老人一怔之下，登时收掌，笑：“啊哈，大粽，我是谁将你绑成这等模样，原来是我那乖乖侄孙女。你脸上这一掌，是给我侄孙女打的，是不是？”

那老人笑的：“你不去也得去，今日还由得你吗？”

丁不四听石破天一赞，登时心怒放，：“这一手功夫自然了不起，普天下能有如此功力的，除了丁不四外，只怕再无第二人了。这手功夫吗？叫…”

那老人忙缩回手掌，说：“你的手太肺经、手少心经、手少三焦经全都了，这个…这个…”那老妇：“你一心一意只想胜过我。我练功走火，岂不是再好也没有了？正好如了你的心愿。”那才人：“咱们不谈这个。阿绣，你怎么了？快劝劝你。你…你…咦！你怎么跟一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他是你的情郎，还是你的小女婿儿？”

这时那老妇已醒，听到丁不四自自擂，当即冷笑：“哼，耗上天平，自称自赞！这一手‘快刀斩麻’不论那个学过几手三脚猫把式的庄稼汉，又有谁不会使了？”丁不四：“呸！呸！学过几手三脚猫把式的人，就会使我这手‘快刀斩麻’？你倒使给我瞧瞧！”那老妇：“你明知我练功走火，没了力气，来说这风凉言语。大粽，我跟你说，你到随便那一市镇上，见到有人练把式卖膏药，骗人钱财，只须给他一文两文，他就会练这手‘快刀斩麻’给你瞧，包跟这老骗练得一模一样，没半分别，说不定还比他些。这是普天下骗人的混都会的法门，又有什么希罕了？”

那老人大惊，一掌将船篷掀起了半边，右手探，已抓住了那老妇的手臂。那老妇凝聚了半天的真气立时涣散，应声而倒。那老人一搭她的脉搏，惊：“小翠，你是练功走了火吗？么不早说，却在撑？”那老妇气的：“放开手，别我，快去！”那老人：“你经脉逆转，甚是凶险，若不早救，只怕…只怕要成为残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那老妇怒：“你再碰一下我的，我纵不能动，也要咬，立时自尽。”

阿绣急：“不是的，他是外边飞来的，不…不是我藏的。”

石破天叫：“不可动！”斜反手，向他右腕上切去，正是丁当所教一十八路擒拿手中的一招‘白鹤手’。他被丁当拿中后为时已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