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敖怔了怔，当日情形危急，他哪有余裕去问那老僧的法号？想来定是寺中“苦”字辈的禅师，于是老老实实答：“我不知那神僧的法号，想来定是‘苦’字辈的禅师了。”

突地郭敖的手指微错，竟发一声锵然龙。

凌抱鹤悠然：“看过了郭兄的名剑，我今日已无杀气，剩下的，便只有书卷气了。正可以烧两壶好茶浇之。”说着，抓起桌上的茶壶，昂向自己中了下去。那茶涌得极急，顺着他的面庞了下来，浇得他全都了。

郭敖缓缓回手，静静：“你还想看什么？想不想看看我的剑术？”

郭敖心中突然没有了把握。

武当山不比少室，空气要很多，轻衣沾云，被那山中横斜的淡岚染成轻。郭敖也顾不得欣赏这无边的山景，运开足力，大步奔向山。不多时候，就到了武当派紫霄的前门。

郭敖沉默了一下，：“只是喝壶早茶？”

左边的那位小士嘴撇了撇，：“求见掌门？你也不怕风大闪了！掌门金，可是你能随便见的么？”

郭敖却目注着凌抱鹤放下的茶壶，久久无语。此人虽然狂放不羁，但修为却极，自己数度以剑气相试，都测不他的武功低来。倘若有一日自己与他手，能有几成的胜算？

郭敖冷冷地注视着凌抱鹤：“我只有一把剑，若是你实在要看，那就只剩下这只手了！”

凌抱鹤的目光却凝结在郭敖的手上，眸中紫气氤氲转，：“好剑！”他目光渐渐变得兴奋，全凌厉的剑气忍不住探。一时间，小小茶寮已被无不在的剑气充满，摇撼不止。

这是一只普通的手，宽大，燥，骨很疏，由于长期握着剑柄，掌中已经磨起了厚厚的老茧。手上并不整洁，一路的风尘仆仆，让它沾染了斑斑的灰尘，正如郭敖的狼份。

凌抱鹤微笑着摇了摇，：“很可惜，我的职责并不是杀你，所以我不能剑。我只是想在这里喝壶早茶，郭兄为什么不让我安静一会？”

郭敖看得目瞪呆，不明他为何伤如斯。

两位小士相顾大笑：“我看你是吃了发昏药了，连法号都不知，就敢来这里诈骗？快快走开，惹得爷动怒，一阵老拳将你打下山去！”

但郭敖的手一摆在茶桌上，这个格局立即就改变了。

郭敖怒：“少林寺已濒灭绝，我是来搬救兵的！若是延误了时刻，你可担当得起？”

凌抱鹤哭了一阵，突然站起，：“古人每到山形胜之，便不禁痛哭。我见了天下有名的宝剑，也常常效古人之一哭。郭兄不要见怪。”说着，飘然向外面走去。

只见中轻烟袅袅，一派祥和。无数弟井然有序地行着早课，丝毫没有什么异常。郭敖微觉放心，对着门前守值的两位小士：“两位师兄请了。在下郭敖，受少林寺神僧之托，求见掌门清虚长。”

仰视武当峰，他忽然发觉，这一趟而来，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当下不敢再停留，匆匆吃了些面饼，却不敢喝酒，上向山上行去。

舞剑与清鹤剑，究竟谁能够不愧名剑之名？

着年轻人的老者，只有煌煌过去，却已没有未来。它仅有的光辉，也仿佛是羡慕的光，盯着清鹤剑的蓬朝气。

只听远远地长声传来：“寻香淡看晚晖，一把秋光山微。朱鹭羡鱼曲足寐，黄鹂因客谐翅飞……”诗声朗朗，转就失去了踪影。这茶寮中的一幕，倒似曲终人散，一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郭敖眉皱了皱，他狼迹江湖多年，阅人甚多，见那小士刁难，倒也不以为怪，仍旧：“在下乃是受少林寺神僧之托，务必要见到掌门才是。”

他上淡紫的长袍上绣满了飞舞的蝴蝶，在绮丽的光底下，纷飞宛如活，簇拥着他萧萧然走。

但它豪放，稳定，宏阔，。它放在桌上，就似一块未经锤打的玄铁，略一雕琢，便会绽放绝代风华。

凌抱鹤霍然站直形，笑：“郭兄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那小士：“少林寺神僧？法号叫什么啊？”

凌抱鹤将茶壶一放，突然间伏案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