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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传剑(2/10)

令狐冲见他说得甚是苦涩,神情间更有莫大愤慨,便不敢接,心想:“莫非我五岳剑派果然是‘比武不胜,暗算害人’?风太师叔虽是五岳剑派中人,却对这些卑鄙手段似乎颇不以为然。但对付教人,使些谋诡计,似乎也不能说不对。”风清扬又:“单以武学而论,这些教长老们也不能说真正已窥上乘武学之门。他们不懂得,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只有任人屠戮。这个‘活’字,你要牢牢记住了。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万手绝招,遇上了真正手,终究还是给人家破得净净。”令狐冲大喜,他生飞扬脱,风清扬这几句话当真说到了他心坎里去,连称:“是,是!须得活学活使。”风清扬:“五岳剑派中各有无数蠢才,以为将师父传下来的剑招学得熟,自然而然便成手,哼哼,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熟读了人家诗句,几首打油诗是可以的,但若不能自机抒,能成大诗人么?”他这番话,自然是连岳不群也骂在其中了,但令狐冲一来觉得这话十分有理,二来他并未直提岳不群的名字,也就没有抗辩。风清扬:“活学活使,只是第一步。要手无招,那才真是踏手的境界。你说‘各招浑成,敌人便无法可破’,这句话还只说对了一小半。不是‘浑成’,而是本无招。你的剑招使得再浑成,只要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令狐冲一颗心怦怦,手心发,喃喃的:“本无招,如何可破?本无招,如何可破?”斗然之间,现了一个生平从所未见、连梦也想不到的新天地。风清扬:“要切,总得有可切;要斩柴,总得有柴可斩;敌人要破你剑招,你须得有剑招给人家来破才成。一个从未学过武功的常人,拿了剑舞,你见闻再博,也猜不到他下一剑要刺向哪里,砍向何。就算是剑术至之人,也破不了他的招式,只因并无招式,‘破招’二字,便谈不上了。只是不曾学过武功之人,虽无招式,却会给人轻而易举的打倒。真正上乘的剑术,则是能制人而决不能为人所制。”他拾起地下的一死人骨,随手以一端对着令狐冲,:“你如何破我这一招?”

令狐冲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一层剑术的至理,不由得脸现狂喜之。风清扬:“你明白了甚么?说给我听听。”令狐冲:“太师叔是不是说,要是各招浑成,敌人便无法可破?”风清扬,甚是喜,说:“我原说你资质不错,果然悟。这些教长老…”一面说,一面指着石上使的人形。令狐冲:“这是教中的长老?”风清扬:“你不知么?这十骸骨,便是教十长老了。”说着手指地下一骸骨。令狐冲奇:“怎么这教十长老都死在这里?”风清扬:“再过一个时辰,田伯光便醒转了,你尽问这些陈年旧事,还有时刻学武功么?”令狐冲:“是,是,请太师叔指。”风清扬叹了气,说:“这些教长老,也确都是了不起的聪明才智之士,竟将五岳剑派中的招破得如此净彻底。只不过他们不知,世上最厉害的招数,不在武功之中,而是谋诡计,机关陷阱。倘若落了别人巧妙安排的陷阱,凭你多明的武功招数,那也全然用不着了…”说着抬起了光茫然,显是想起了无数旧事。

令狐冲不知他这一下是甚么招式,一怔之下,便:“这不是招式,因此破解不得。”

,原来太师叔早已瞧在里。想来每次我都瞧得神,以致全然没发觉中另有旁人,倘若…倘若太师叔是敌人…嘿嘿,倘若他是敌人,我就算发觉了,也难能逃得命?”只听风清扬续:“岳不群那小,当真是狗不通。你本是块大好的材料,却给他教得变成了蠢。”令狐冲听得他辱及恩师,心下气恼,当即昂然说:“太师叔,我不要你教了,我田伯光立誓不可漏太师叔之事就是。”风清扬一怔,已明其理,淡淡的:“他要是不肯呢?你这就杀了他?”令狐冲踌躇不答,心想田伯光数次得胜,始终不杀自己,自己又怎能一占上风,却便即杀他?风清扬:“你怪我骂你师父,好罢,以后我不提他便是,他叫我师叔,我称他一声‘小’,总称得罢?”令狐冲:“太师叔不骂我恩师,徒孙自是恭聆教诲。”风清扬微微一笑,:“倒是我来求你学艺了。”令狐冲躬:“徒孙不敢,请太师叔恕罪。”风清扬指着石上华山派剑法的图形,说:“这些招数,确是本派剑法的绝招,其中泰半已经失传,连岳…岳…嘿嘿…连你师父也不知。只是招数虽妙,一招招的分开来使,终究能给旁人破了…”

风清扬微微一笑,:“这就是了。学武之人使兵刃,动拳脚,总是有招式的,你只须知破法,一手便能破招制敌。”令狐冲:“要是敌人也没招式呢?”风清扬:“那么他也是一等一的手了,二人打到如何便如何,说不定是你些,也说不定是他些。”叹了气,说:“当今之世,这等手是难找得很了,只要能侥幸遇上一两位,那是你毕生的运气,我一生之中,也只遇上过三位。”令狐冲问:“是哪三位?”风清扬向他凝视片刻,微微一笑,:“岳不群的弟之中,居然有如此多闲事、不肯专心学剑的小,好极,妙极!”令狐冲脸上一红,忙躬:“弟知错了。”风清扬微笑:“没有错,没有错。你这小心思活泼,很对我的脾胃。只是现下时候不多了,你将这华山派的三四十招合贯通,设想如何一气呵成,然后全将它忘了,忘得净净,一招也不可留在心中。待会便以甚么招数也没有的华山剑法,去跟田伯光打。”令狐冲又惊又喜,应:“是!”凝神观看石上的图形。过去数月之中,他早已将石上的本门剑法记得甚熟,这时也不必再时间学招,只须将许多毫不连贯的剑招设法串成一起就是。风清扬:“一切须当顺其自然。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倘若串不成一起,也就罢了,总之不可有半。”令狐冲应了,只须顺乎自然,那便容易得,串得巧妙也罢,笨拙也罢,那三四十招华山派的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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