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笑：“他只不过是收了我的银，背熟那段话而已。可惜他背得实在太熟，完全超了一个小镇老板在惊慌下的应变能力，让我几次都差忍不住手，终结他蹩脚的絮叨……好在，裴航并没有看来。其实，这个游戏并非全无破绽，只是你们太沉浸其中，无法看透罢了。”

那女孩淡淡微笑：“裴航，传奇中最下乘的刺客，辜负了我的期望。”

在它面前，一切自私、怀疑、妒忌、卖，一切丑恶，都无所遁形。

聂隐娘和柳毅回想起来到修罗镇的日，蛛丝迹一起涌上心，一次次解开谜底的机缘就从他们边肩而过，都被他们无心放过。如今，他们终于再度近了事情的真相，然而，付的代价却如此惨痛！

柳毅摇了摇：“无力严妆倚绣栊，暗题蝉锦思难穷。近来嬴得伤病，柳弱欹怯晓风。若不是你在红线的刺青上题下了这一首诗，我也很难肯定，第十三枚刺青原来是自《非烟传》。我不明白的是，这个故事和你本人完全没有关系，为什么选它？难仅仅只是喜传奇中那个女？”

主人微笑赞：“很好。这个计划是红娘想来的吧。”她摇了摇，微叹了一声：“其实我也知，她杀了荥公后，就有了求死之心，于是甘愿牺牲自己，引我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心能这么，竟然一直假作昏睡，睁睁地看着她承受一整夜酷刑。”

小镇的孤女，竟然是叱咤风云的传奇主人。”他摇了摇，又：“那所谓你亡父——也就是葬蚁的男，应该就是南柯太守吧？槐树下繁华一梦，终不过是蚁幻境，这正是传奇的结局。他虽是死于昆仑之手，但策划杀局和摆放尸的人，必定是你。我们本该就此怀疑的，只是他的死法太过寻常，我们一时竟没有想到。等我们明白过来，想去查看尸，却早已被裴航一把火烧了个净。”

又或许，历史上那一无法解答的谜题，一个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传说，也不过是神祇们，偶然选定的游戏罢了。

或许，这个心设计的杀局，本不过是一个随手选定的游戏。

这枚无数人为之付生命的隐藏刺青，却不过是一个她随手选定的故事。若不是方才红线的剑气撕破了她的面纱，就算得知《非烟传》的内容，仍然不能知她本来的面貌——因为她和传奇中的步非烟，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

柳毅默然了片刻，：“昨天你杀红娘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被笛声眠。红娘很早就发觉了笛声的异样，事先将惊神针了我们内。当笛声响起的时候，我们俩假作昏睡，目的是想从你对红娘的话中，打探到你的秘密。”

她喜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主人淡淡：“或许我只是喜‘步非烟’这三个字而已。”

柳毅一时无语，良久才叹：“你说得不错，我们错了开，就再也不能错过结局。”他注视着小女孩，一字字：“如今，我们应该叫你师父、传奇主人，或者……步非烟？”

几人一时无语。

“第十三枚刺青，自皇甫枚《非烟传》。步非烟，本是河南功曹参军武公业的妾室，后来因为上书生赵象，被武公业发觉，鞭挞至死。刺青上画的，本应是非烟在园中等待情人的场面，窗台下那个男的衣角，本不是属于昆仑，而是属于赵象。”

主人脸上挂着在上的微笑，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红线、聂隐娘、柳毅……不愧是最好的传奇，你们已经超了我的期望。”她将残破的黑纱扔到一边，轻轻理着散发，：“这一步，你们是怎么到的？”

说着，他将一张由十一枚刺青拼结而成的图扔到地上。

聂隐娘皱着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以你的派，应该只是暗中帮助昆仑完成杀局，没有直接面才对。南柯太守或许本没有见过你的本来面貌，那么，最初客栈老板所说‘父女来小镇寻亲’那番话，也是假的了？”

然而一个游戏，就已经足以让他们惊恐失措，惶惶如丧。

在它面前，一切决心、勇气、智慧、信任，一切德，都如此可笑。

全心全意的付，求得的不过是一句笑谈，因为笑谈者的力量超了你的极限，你的一切都是愚蠢。

只是，人类是如此自扰，甘愿付千万年的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