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谢小娥

聂隐娘拉开舱门，雨气夹着夜晚的寒风，卷啸过来。

甲板上空无一人。

小船船tou，却已生生撞在对面一艘大船之上，木屑luan飞。对面那艘大船有两层阁楼大小，通ti由上好木材制成，船窗上刻着木雕的hua朵，几条紫seliu苏从窗口垂下，在风雨中luan舞。

这只船看上去更像一艘jing1致的画舫。如果chu现在秦淮河中、西湖桥下那是再合适不过。然而这里却是荒僻之极的鹿tou江，真不知dao它是如何穿越重重峰峦险滩，来到这蛮山穷水之中。

风雨飘摇，笛声幽咽。

窗口透chu暗红的灯光，一个女子纤细的侧影投照在船窗上，她半低着tou，玉指在长笛上轻轻移动，玉狼滔天，但那细细的笛声却依旧显得无比清晰，仿佛lou滴风荷，哪怕千万zhong声音一起响起，你听到的却还是这一声。

她似乎知dao了聂隐娘的来到，停止了chui奏，起shen向甲板上走去。

画舫舱门开启。

一个shen材高挑的女子，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甲板上。

夜风chui起她shen上单薄的衣衫，她的shenti就仿佛一朵风中hua朵，随时都要飘落下来。而她腰间的那只玉笛却透chu森寒的冷光，宛如云母从暴雨中采下的一条闪电。

聂隐娘勉qiang掩饰着自己的疲倦与伤痛，冷冷dao：“你是谁？”

那女子撑着伞，一步步向她走来。她容貌始终隐藏在yin暗的雨se之中，神秘莫测。她站在船舷前，反照的水光映chu她樱红se的双chun，也似乎带上了氤氲水气：“我本在江上看雨，听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声音略有些沙哑，却带着莫名的诱惑，仿佛与这朦胧波纹一起，缓缓振dang着。

聂隐娘冷冷dao：“谁叫你的名字，你怕是听错了吧？”

那女子嘴chun微微上挑，louchu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从来不会错，半盏茶的功夫前，有人在你的船上，叫‘小娥’。小娥，就是我。”她顿了顿，又注视着聂隐娘dao：“我还知dao，那人就是我的哥哥。”

聂隐娘陡然一惊，不禁失声dao：“你是谢小娥？”

那自称谢小娥的女子点了点tou：“我不喜huan这个名字，但我没法选择。”她又微微一笑：“你也没法选择自己的名字罢，传奇中的人，都是一样。”

听到传奇这两个字，聂隐娘真恨不得能立刻yun倒在地上。不过好在她心中越是叫苦，笑容就越是镇定。

聂隐娘也微笑dao：“我叫聂隐娘。”

谢小娥点了点tou：“聂隐娘，你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我哥哥了，我知dao他一定很想见我。”

聂隐娘苦笑了一下，推开小船舱门dao：“请。”

谢小娥叹息了一声，缓步向小船走了过来。那艘画舫和小船之间，大约有数尺的落差，但她走来的时候，却如同一直踏在平地上，让人一点也gan觉不到她shenti的起伏。

只因为，她的shenti本来就宛如这夜空中的水气一样，随影赋形，灵动无比。

她轻轻走过聂隐娘shen边。轻柔的裙裾云朵一般从她yan前掠过。

聂隐娘双手jinjin握住飞血针，却始终没有chu手。她不chu手，是因为现在的她，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谢小娥走到船舱中间，轻轻收起纸伞，放在一旁。

火光第一次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脸苍白而充满灵气，mei丽中又han着几分英武，若不是眉梢yan角多了几分媚意，真和王仙客毫无两样。

她俯下shen子，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王仙客扶起，低声唤dao：“哥哥。”

她清冷的眸子中仿佛有水光耀动，她轻轻dao：“我是小娥。”

看到她脸上的脉脉温情，聂隐娘长长松了一口气。

谢小娥褪下王仙客的红袍，发现了他背上的那gen银针，手指轻轻一叩，银针破ti飞chu，落在她掌心上。

谢小娥对着灯光，仔细观察那枚银针，柔声dao：“这支血影针并没有带毒，看来你还不想杀死我哥哥。”纤指一弹，银针穿破船舱bi板，落入江中。

王仙客悠悠醒转，刚张开yan睛，立刻瞠目结she2：“你，你……”

谢小娥的脸上绽chu动人的微笑：“我是小娥。”

王仙客愕然，赶jinrou了rouyan睛，似乎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而后yan眶立刻被热泪充满，喃喃dao：“小娥，你真的是小娥……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小娥伸chu手去，轻轻抚摸着面前这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上liulouchu难以名状的huan乐和悲哀，两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