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这时反说我不明善恶么？”

众人见大汗看重周四，又纷纷上前说些赞誉之词。饮至四更，兴尽而散……

周四只听一会儿，便骨悚然，不敢再听。皇太极与众将却谈笑风生，极是喜悦。工夫不大，只见东面奔过来数千人，上众人皆声呼喊，不住扬鞭。待到近前，只见人人由鞍后取一颗人，挑在刀上喊：“万岁!万岁!直捣明都!直捣明都!”喊声惊震四野，久久不息。

众人立于坡，又等了一炷香光景，忽听东面传来惨呼之声。这声音初时隐约可闻，并不甚响，只片刻间，便响成一片，到后来愈叫愈惨，愈叫愈悲，还夹杂了号哭之声。

皇太极听众将呼声如，忽一丝讥讽之意，又冲周四：“你在帐中无礼，我也并未怪罪，但你辱我心中大志，却不能不鞭挞于你。”

皇太极笑：“此役既胜，看来直取明都，指日可待了。”下坡，向大营奔去。众将各战，尾随其后。

周四急：“他等既降，为何仍要杀害？”皇太极冷笑：“山海关雄兵，乃我心腹之患，如何能不尽除？”周四见他眉宇间透一团煞气，心一沉：“无论他本意是善是恶，若要成就他所说的什么大业，可不知还要死多少人？”想到数万人转间便要人落地，心如刀绞，悲愤莫名。

周四不语，暗自嘀咕：“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听着总有些似是而非。”他毕竟年轻识浅，思来想去，也不知皇太极说的是错是对。

却说皇太极庆赏三军已毕，翌日即率师发，所过之，尽为焦土。数日之间，已攻克蓟州、三河、顺义、通州等。大军浩浩，直向明都杀来。这一日，到在明都城下。

周四听他如此说，倒犹豫起来，心想这个皇上不以权势压人，确是难得，他若真有急难，我可不能不帮，举杯饮尽，微微。皇太极猜透他心思，笑归座。

众将听大汗一语，皆呼：“大汗心系天下，乃当今仁德之主。臣等愿效死力，克成大业!”呼喝声中，唯范文程目光他顾，默不作声。

周四听得糊涂，神情更是茫然。皇太极笑：“今明廷暗弱，不思抚恤民生，致令遍野哀鸿，盗贼蜂拥。这难不是天大的恶事？我统兵南来，虽不免有杀戮之事，但若果得汉人江山，必当尽心竭力，寇平贼，使百姓丰衣足。”又提声音，冲众人正：“以些许小恶得汉人江山，以至诚之心拯民于火，此之谓以恶之行而终善之事。只是我一番良苦用心，却无人知之。”

周四知无好意，忙摆手：“前时已饮甚多，不能再饮。”阿济格怒：“你喝了众人敬酒，独不喝我的酒，分明是看不起我。”端起酒坛，向周四怀中去。周四向旁微闪“咣”地一声，酒坛摔在地上，酒飞迸，溅了阿济格一。阿济格大怒，将另一只酒坛望周四上掷去。周四心烦意，不假思索地挥袍遮挡。这一挥本不如何用力，但他酒后神昏，力失了约束，酒坛被袖风击回，正撞在阿济格上，登时将他额撞得血如注。

皇太极闻讯大悦，不假思索地：“传令四旗统领，先招降明军，待其缴械后，尽皆杀掉，不可留下一人。”那人领命，打而去。

便在这时，只见东面遥遥奔来一匹快，隐约望去，上之人是个传令的军卒。范文程喜：“必是明军被围，已有降意。”说话间那人已奔到坡下，冲上面喊：“明军尽被围在东面山坳内，此时只剩四万人，兵败乞降。众贝勒正恭候圣命。”

众人敬酒之际，阿济格一直坐在旁边，冷相视。他在帐中被打，自觉大失颜面，及后众将上阵立功，各受封赏，独他一人寸金未得，更沮丧。见周四微醉态，心中已有计较，手捧两大坛酒来在周四面前：“今日你上阵立功，人前显耀，可风光得。来，我也敬你一坛。”说着将一坛酒放在周四面前。

周四推托不过，只得将面前几杯酒饮了。多铎见他酒量颇豪，也上前凑趣：“四哥喝了我九哥的酒，我也该敬你几杯才是。”端过几杯酒放在周四面前。周四不便拂他心意，只好喝了。跟着豪格也上前说了些念之词，与周四饮了几杯。

众将见几个贝勒依次敬酒，不便失了礼数，又有数人上前，与周四喝下数杯。周四烈酒下肚，心绪更，慢慢酒力上，微有醺然之态。

皇太极立城外，

皇太极见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又笑：“自来汉人有汉人的善恶，满人有满人的善恶，便是愚鲁百姓，无行寇贼，也都有各自的善恶。从古至今，众说纷纭，也无一定之规。可见善恶之念，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乃一国之主，所作所为，又岂是凡夫俗所能懂的？尔等以为大恶之事，却正是我所行的至善。”

皇太极见阿济格已去，对周四和颜悦：“此人鲁莽，不必介意。我手中金杯，乃老汗王所留，便赐你饮用。”将手中金杯着人送给周四。周四甚惶愧，忙：“皇上不怪罪，我已恩，这金杯却不敢用。”皇太极走到周四面前，亲手斟了一杯酒，递到他手上：“望你能念我心，多立功勋。”周四知他言中所指，低不语。皇太极微微一笑：“你若不愿，我也全不怪罪。且满饮此杯。”

众人见突生变故，都不知所措。阿济格手捂额：“我此生若不杀你，誓不为人!”腰刀，向周四砍去。周四失手伤人，心知不妙，站起来，瞪目而视。忽听皇太极喝：“阿济格!你怎敢在金帐舞刀行凶？还不去!”阿济格见大汗怒容满面，先自怯了，收刀鞘，怒视周四：“今日先任你得意，待一日必取你颈上狗!”说罢气咻咻帐去了。

多铎见周四呆立不动，上前：“此间大事已了，四哥快随我去。我让你看看我旗下的兵。”周四心中悲痛，捱了一阵，方失魂落魄地随多铎回营……

是夜皇太极于金帐内大宴群臣。众将饮到酣，异同声地颂赞大汗威德武功。多尔衮见周四在席间郁郁寡，举杯上前：“今日一战，若无四弟夺旗斩将，恐不能胜得如此轻易。四弟立下首功，来!我敬你一杯。”周四虽闷闷不乐，但见多尔衮一片挚诚，只得端杯起，一饮而尽。多尔衮又命人斟满几大杯酒，：“四弟救命之恩，如沧海。愚兄这里再敬你三杯。”一气先饮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