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七爷已经打到曦堂了。”漱雪将赵夫人平放到床上“四爷让我带了夫人暂且回避——四爷与六爷一直犹豫着，并没有明着站在哪一边，不过我看三爷和公在曦堂那里守不住，多半一时半会就要退到天时阁来了。”

李歆慈摇了下，不论如何，这总是好事，保全了李家的元气。

李歆慈踢开门，迎面撞来一把圆凳，再一抬，见母亲颈上挽着段白绫，被漱雪抱了，两人尚在挣扎不休。

正是八月初，天时阁那边的枫林已经红透。这是栖霞山闻名的秋景，然而此时满目胜景尽化作肃杀之气。

然而，当她再度由古枫枝间跃穿厅天窗时，却听到了泣之声。

她扑在书房外的小隔间里，面孔上鲜血凝结，脚压在小隔间里倾倒在地的书架上，钢锻成的暗格在风中摇晃着，哐当响个不停。

“……你可算回来了！你去救救严儿吧！快去呀！”赵夫人边哭着边将她往外面推。

“母亲？”

漱雪：“公虽然掌了破霞箭，可锐羽并没有掺和来，兴许他们不肯听公指使。”

赵夫人语无次，拉着李歆慈往地上跪去，李歆慈见母亲方寸已，便抬看着漱雪，问：“怎么样了？”

“母亲！”李歆慈此来路上心如麻，此时她依然没有想好是否要面。面容易，脱却难了，她避开赵夫人急切的目光，一咬牙，了她的，将她放在漱雪怀中，：“他们现在在哪里？”

“夫人，你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这是漱雪慌地叫着，有什么东西应声在地上。

一路所见，四是横七竖八的尸。她此次回来，不想让人知她还活着，因此并没有与往日属们会面过，此时李歆慈心中惶惶不安，难过之极。

她顿时从窗一跃而，奔向卧房的门，赵夫人的话，渐渐清晰。

李歆慈没有料到，当她再度踏嘉仪堂时，第一看到的，竟是咀霜的尸首。

“我既回来，总不能让你平白死了。”李歆慈用袖拭净咀霜面上半凝的血，径直往天时阁而去。

痴痴地想着，了山岭，随意购了衣裳，佩了柄长剑，她重新踏上了栖霞山。前景渐渐熟悉，往日的一切一切都来，近在眉睫。而她脑中竟不能分一空隙，去筹算那即将要置的混局面，只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这孽缘，这孽缘……”

漱雪一面安抚赵夫人一面简洁地：“七爷去扬州，广撒邀帖，说三爷五爷挟持着公谋害了大小，不日要上山来清理门。激吴啸和泰丰镖局姚总镖……他们这些近的都聚在他麾下，昨日起在大宅外叫阵，如今已打到家里来了。”

“锐羽呢？”李歆慈又问，这一路上来，并没有见到锐羽中人的尸首。

漱雪察言观：“小，下局面……您打算如何置？”

听到李歆慈开门声，两人惊得一起抬。

“我悔不该当年没有随赤去了，如今要看到这一场……冤孽呀！”

这里存放历年积累的银钱账簿，向来只有李歆慈与咀霜两人各掌一把钥匙。李歆慈抹过她圆瞪的，这细致冷静的女孩儿，死去时却似乎正于狂之中。

李歆慈的悲愤与疑虑都蒸腾着，仿佛火烧一般。

“母亲！您这是什么？”她顿时明白方才赵夫人想什么，不由惊得浑打了个战，扑过去抱住了她。

李歆慈一则有些欣，一则又觉得有些不踏实。锐羽是李家历年自幼童调教而成的死士，只受破霞箭号令，因此这箭方有了传家凭记一般的地位。当年李赤霆李赤传家业，最着的，也是想要这令箭。

赵夫人手上忽然有了力气，睁大了看她，怔忡片刻后“哇”地一声哭起来，边哭边抱了李歆慈，叫：“慈儿，慈儿！你还活着！菩萨保佑……”

她推了窗，喊杀声隐隐传来，屋宇上空，仿佛正凝着一团血滴化成的云团。归鸿成列，低鸣着穿过这不祥的云，仿佛轻烟数缕。

李歆慈回来时，委实没想到情形已崩坏至此，然而她还能些什么，却也是一片茫然。到天时阁墙下，里面似乎还算安静，一枚明艳的叶悠悠飘下，她拂叶轻轻跃上墙，抬看那院中古枫，依旧如幼时记忆中一般颀秀，枝叶重重叠叠地伸展开去，几乎将院落全然覆住。树间尤有雀啼，便显得格外清幽。这古树仿若隔绝了时光的动，让这院落寂静如初。

李歆慈攥了赵夫人的手，微微叹：“我回来只是为了母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