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我如今这样，她终于得意了。”

莺莺在一阵阵的眩中挣起，又在地上。是的，两只脚仿佛不存在，面孔上又痛又。她抓着梳妆台的台脚慢慢地站起来，骤然间，那面八宝玻璃窗中，便现一张面孔，成了模糊不清的一片，她惊骇地想张开嘴，便有一条条疮痂裂开，浊红的血和黏稠的脓疾疾地涌淌来。

她记起来那被拆开的一刻，她死死咬着他的衣裳不放，最终一声丝帛裂响，断端留在了他腰上，她的齿间丝绦撒来，模糊了整个视野，就仿佛吐而的血沫，连他最后的面容也淹没。

“大哥，妹终究没听你的话！你别气……”

“连杯都没有。”儿将茶壶往桌上一顿，碎步了门槛。

“事情都这样了，妈妈您就宽宽心吧，过几日大小气过了，将她往那下三烂的寮里一，让她自个儿报应自个儿去！”

她颤着手过去摘下，将那丝绦一圈一圈地绕在指尖，转过去。

她昏瞢了多少日的睛奋力睁开。

疼！好疼！

妈妈跺跺脚：“你看着她，小心儿！”

这个时辰城中通往西北的路上不知多少衣冠煌赫之人正匆匆赶路。路的终，栖霞山的李家大宅里，厨们正在灶下抹着汗加柴，丫们在家的呵斥下摆设碗碟杯盘，乐班在调弦吊嗓试鼓开锣。满院贴满了巧百的喜字，而从外地提早来的贵客们，正享用着茶谈笑风生。在他们看不到的后院里，蓬发跣足的少年长跪不起，他面前是盛妆礼服肃容而立的女，手中抖开一件大红吉服，劈手掷过去，笼没了他的面孔。

又从外面传来叫声：“妈妈，老朱绸庄的人来收钱了。”

莺莺一下变得飘飘忽忽，心神意识都不知去了何。直到额角的剧痛传来，她才又捡回了一些清醒，爬起来，再度站到那镜前。在朗朗天光之下，这面孔仿佛恶鬼。

“真闷。”儿喃喃着“砰”一刀般的风从她脸上刮过。

少心血，如今却……我是从哪儿招的报应？她要这么害我！”

她的目光让镜边上什么东西刺痛了，那一束被扯断后，又草草系了个结挂起来的胭脂的丝绦。

少年噙泪接过这结，珍而重之地佩在腰带上：“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摘下来。”

镜里似乎一，那个脉脉笑的人玉指绕丝，勒得指生疼，将每一个结打得极极。

前有影一晃一晃，那些嗡嗡的声音凝成了妈妈的哽咽。

后是推开的窗，窗外是正午骄下，浑浊死寂的胭脂河。在她踏上窗台的瞬间，脑里闪过最后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