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又无诏命；倘被觉知，则有擅离之罪，退两难，如何置？”九妹曰：“母亲立待，哥哥只得私离数日，待事定之后，仍复回寨。”六使乃唤过岳胜分付曰：“母亲有大事商量，着吾妹来召，只得①涓涓句——此句意为：在势态尚未成形之前不阻止。涓涓，细慢的样。弗，不，没有。遏，阻止。私下三关数日，事定后即便到此。汝与孟良等，谨慎边境，遵守号令。待焦赞问我所在，只说往眉山打猎未回，不可漏此风声与知。”岳胜领诺而。是夜，六使辞岳胜、孟良等，悄悄离佳山寨，望汴京而来，有诗为证：

②玑（ji，音击）——珠。

时焦赞初到，亦且过得。一连数日，便坐卧不住，与军校议曰：“我随本官到此，正待看汴京风景。今着人监守于我，莫若不来，犹得散诞。汝等若肯带我向城中游玩，多买酒相谢。”军校曰：“去且无妨，只恐你生面，被人识破，那时连累着本官也。”赞曰：“自有方略，决不与人识破。”军校乃背了六使，开后门，与焦赞得无佞府，大踏步望汴京而来。果然好一座城郭，有《西江月》词为证：

单宵征恨不平，君王何以重臣？

近一更时分，焦赞尚未安歇，乘月下，与军校闲走。偶经过谢金吾门首，听得府中乐声嘹亮，歌音不歇。焦赞问曰：“此是那个家中？风送歌音，如此清亮。”军校笑曰：“速行，休问此。我本官正因其人要拆毁滴天波楼，才下三关。正是当朝臣谢副使府中，想必正在饮，乐人未散，故有此乐音也。”焦赞初未知谢金吾家，则全然无事，听说是本官对，便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谓军校曰：“汝二人只在外面等候，我府中察访消息便来。”军校吓得浑酥麻，叫苦曰：“汝生事节，我等定遭连累。可急转店中，咀日侵早回去，本官亦弗觉。不然，我先走去报知。”焦赞怒曰：“任汝二人去，定要依我行也。”径别了军校，闪谢府后门而去。二军慌忙各自逃奔不题。

人见令婆，拜札毕。令婆见六使，汪然泪下曰：“汝父八人，投中朝，于今凋零，只有汝在。先帝敬我杨府，建设第宅相待，今被谢金吾欺，奏毁天波楼，若不早为定，后日无佞宅莫得安矣。”六使曰：“母亲勿忧，待不肖①密八殿下府中商议。我父有死难之功，主上宁肯相忘？”令婆乃令柴太郡等相见。太郡曰：“八王若肯主张是事，决有好消息。”六使然其言。因安顿焦赞在偏房居住，着府中军校防守，勿令去生事。

③辏（cou，音凑）——形容人多。辏，车的辐集于毂上。

谁知祸起萧墙内？诈死埋名不忍闻。

①不肖（小，音笑）——不肖孙的略语。谦词。肖，相似，象。

二骑行了半夜，将近乌鸦林，忽一人林外，拦住去路叫曰：“本官分付，不与焦赞知之。我已听得多时。”六使大惊曰：“汝不守关寨而私来此。”焦赞笑曰：“本官亦且私离三关，如何反说我来？小可闻得东京最好光景，平生未睹，今日特要跟本官同走一遭。”六郎曰：“汝真恼杀我矣。此来正怕人知，汝心又急，若到京城，必生祸患，那时谁任其咎？作急归寨，我回来重赏于汝。”焦赞曰：“若不允我去，先到沛京，扬说本官私离三关。”九妹曰：“只一个人，哥哥便带他同去，叮咛勿使生事便了。”六郎依九妹之言，带焦赞一同来到无佞府中。

堪羡京师形胜，朱门十万人家。汴京自古最繁华，弦歌月夜。

焦赞转过仁和门，但见车往来，人烟辏③集，不觉失曰：“若非本官挟带，安得见此光景？”军校惊曰：“汝胆好大！此乃京城地面，缉访军家无数，闹祸来，谁人来救？”焦赞笑曰：“便一声何妨？”言罢，行到歌巷，见酒馆中摆列齐整。赞曰：“相与里面，沽饮三杯而去。”军校曰：“此间不是我等饮酒。往城东，望楼饮玩。”日将晚，军校促回去。赞曰：“难得来此，只在城中寻店安下，明日回去未迟。”从人见他急，只得依从。

市列珠玑②锦绣，风人豪奢。菁葱云树绕堤沙，真是堪描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