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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七侠聚会乐未央(2/10)

俞莲舟:“这谢逊行事狠毒,但确也是个奇男,不过他百密一疏,终于忘了一个人。”张翠山:“谁啊?”俞莲舟:“白寿。”张翠山:“天鹰教的玄武坛坛主?”俞莲舟:“正是。依你所说,当日王盘山岛上群豪之中,以白寿的内功最为厚。他被谢逊的酒箭一冲,死了过去,后来谢逊作了狮吼,白寿倘若好端端地,只怕也抵不住他的一吼…”张翠山一拍大:“是了,其时白寿在地下未醒,听不到吼声,反而保得神智清醒,我义兄虽然心思细密,却也没想到此节。”俞莲舟叹了气,:“从王盘山上生还而神智不失的,只白寿一人。昆仑派的内功有独到之,但蒋二人功力尚浅,自此痴痴呆呆,成了废人。旁人问他二人,到底是谁害得他们这个样,蒋涛只是摇不答,则成却自始至终说着一个人的名字:殷素素。”他顿了一顿,又:“这时我方明白,原来他是心中念念不忘弟妹。哼,下次西华言不逊,瞧我怎生对付他。他昆仑弟行止不谨,还来怪责人家。”张翠山:“白寿既然神智不失,他该明白一切原委啊。”俞莲舟:“可他就偏不肯说。你为甚么?”张翠山略加寻思,已然明白,说:“是了,天鹰教想去抢夺屠龙宝刀,不肯吐这独有的讯息,因此始终推说不知。”俞莲舟:“今日武林中的大纷争便是为此而起。昆仑派说殷素素害了蒋二人,我师兄弟也都你已遭了天鹰教的毒手。”张翠山:“小弟前赴王盘山之事,是白寿说的么?”俞莲舟:“不,他甚么也不肯说。我和四弟、六弟同到王盘山踏勘,见到你铁笔写在山上的那二十四个大字,才知你也参与了天鹰教的‘扬刀立威之会’。我们三人在岛上找不到你的下落,自是去找白寿询问。他言语不逊,动起手来,被我打了一掌。不久昆仑派也有人找上门去,却吃了一个大亏,被天鹰教杀了两人。十年来双方的仇怨竟然愈结愈。”

俞莲舟叹了:“这是差,原也怪不得你。那日师父派我和七弟赶赴临安,保护龙门镖局,但行至江西上饶,遇上了一件大不平事,我两无法不手。终于耽搁了几日,救了十余个无辜之人的命,待得赶到临安,龙门镖局的案已然发了。本来嘛,倘若单是为了你们夫妇二人,也只昆仑、武当两派和天鹰教之间的纠葛,但天鹰教为了要抢夺那屠龙刀,始终不提谢逊的名字,于是鲸帮、海沙派、神拳门这些帮会门派,都把帮主和掌门人的血海仇一齐算在天鹰教的上。天鹰一教,成为江湖上众矢之的。”张翠山叹:“其实那屠龙刀有甚么了不起,我岳父何苦代人受过?”俞莲舟:“我从未和令岳会过面,但他统领天鹰教独抗群雄,这份魄力气概,所有与他为敌之人,也都不禁钦服。”张翠山:“少林、峨嵋、崆峒等门派,并未参与王盘山之会啊,怎地也跟天鹰教结了怨仇?”俞莲舟:“此事却是因你义兄谢逊而起了。天鹰教为了想得那屠龙宝刀,接二连三的派遣海船,遍访各海岛,找寻谢逊的下落。须知纸包不住火,白寿的再密,这消息还是漏了来。你这义兄曾冒了‘混元霖雳手成昆’之名,在大江南北过三十几件大案,各门各派成名人死在他手下的不计其数,此事你可知么?”张翠山黯然,低声:“人家终于知是他的了。”俞莲舟:“他每一件案,便在墙上大书‘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也’,其时我们奉了师命,曾一同下山查访,当时谁也不知真凶是谁,那成昆也始终不曾面。但当天鹰教得知谢逊下落的消息一经,各门各派中于智谋之人便连带想起,那谢逊本是成昆的唯一传人,又知他师徒不知何故失和,翻脸成仇,然则冒名成昆之名杀人的,多半便是谢逊了。你想谢逊害过多少人,牵连何等广大?单是少林派中的空见大师也死在他的拳下,你想想有多少人得他而甘心?”张翠山神惨然,说:“我义兄虽已改过迁善,但双手染满了这许多鲜血…唉,二哥,我心如麻,不知如何是好。”俞莲舟:“咱们师兄弟为了你而找天鹰教,昆仑派为了蒋二人而找天鹰教,鲸帮他们为了帮主惨死而找天鹰教,更有以少林派为首许多白,为了问谢逊的踪迹而找天鹰教。这些年来,双方大战过五场,小战不计其数。虽然天鹰教每一次大战均落下风,但你岳父居然在群雄围攻之下苦撑不倒,实在算得是个人杰。当然,少林、武当、峨嵋等名门正派,以事情真相未曾明白,中间隐晦难解之甚多,看来天鹰教并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以为对方留下余地,但一般江湖中人却是手决不客气的。这一次我们得到讯息,天鹰教天市堂李堂主乘船海找寻谢逊,我们便暗中跟了下来,只盼能查到一些蛛丝迹。哪知李堂主瞧情形不对,不许我们跟随,昆仑派便跟他们动起手来。倘若你们夫妇的木筏不在此时现,双方又得损折不少好手了。”张翠山默然,细细打量师哥,见他两鬓斑白,额亦添了不少皱纹,说:“二哥,这十年之中,你可辛苦啦。我百死余生,终于能见你一面,我…我…”

俞莲舟潜心武学,无妻无,对无忌十分喜,只是他生严峻,沉默寡言,神间却是冷冷的。无忌心知这位冷冷面的师伯其实待己极好,一有空闲,便缠着师伯问东问西。他生于荒岛,陆地上的事甚么也没见过,因之看来事事透着新鲜。俞莲舟竟是不厌烦,常常抱着他坐在船,观看江上风景。无忌问上十句八句,他便短短的回答一句。这一日江船到了安徽铜陵的铜官山脚下,天向晚,江船泊在一个小市镇旁。船家上岸去买沽酒。张翠山夫妇和俞莲舟在舱中煮茶闲谈。无忌独自在船玩耍,见码旁有个年老的乞丐坐在地下玩蛇,颈中盘了一条青蛇,手中舞着一条黑的大蛇。那条黑蛇忽儿盘到了他

怪我年轻时作事不知轻重好歹,现下我也好生后悔。但人也杀了,咱们给他来个死赖到底,决不认帐便了。”俞莲舟脸诧异之,向张翠山瞧了一,心想这样的女你怎能娶她为妻。殷素素见他一直对自己冷冷的,中也只称“殷姑娘”不称“弟媳”,心下早已有气,说:“一人作事一当。这件事我决不连累你武当派,让少林派来找我天鹰教便了。”俞莲舟朗声:“江湖之上,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别说少林派是当世武林中第一大派,便是无拳无勇的孤儿寡妇,咱们也当凭理事,不能仗势欺人。”

张翠山甚是歉仄,说:“为了小弟夫妇,因而各门派弟无辜遭难,我心中如何能安?小弟禀明师尊之后,当分赴各门派解释误会,领受罪责。”

若在十年之前,俞莲舟这番义正辞严的教训,早使殷素素老羞成怒,剑相向,这时她只听得张翠山恭恭敬敬的:“二哥教训得是。”暗想:“我才不听你这一仁义德呢。但若我冲撞于你,倒是令张郎难于人,我且让你一步便了。”便携了无忌的手,走向舱外,说:“无忌,我带你去瞧瞧这艘大船,你从来没见过船,是不?”

俞莲舟见他,说:“武当七侠重行聚首,正是天大的喜事。自从三弟受伤,你又失踪,江湖上改称我们为‘武当五侠’,嘿嘿,今日七侠重振声威…”但想到俞岱岩手足残废,七侠之数虽齐,然而要像往昔一般,师兄弟七人联袂行侠江湖,终究是再也不可能的了,不禁凄怆心酸。海舟南行十数日,到了长江上,一行人改乘江船,溯江而上。张翠山夫妇换下了褴褛的衣衫,两人宛似瑶台双璧,风采不减当年。无忌穿上了新衫新上用红绳扎了两小辫,甚是活泼可

张翠山待妻船舱,说:“二哥,这十年之中,我…”俞莲舟左手一摆,说:“五弟,你我肝胆相照,情逾骨,便有天大的祸事,二哥也跟你生死与共。你夫妻之事,暂且不必跟我说,回到山上,专候师父示下便了。师父若是责怪,咱们七兄弟一齐跪地苦求,你孩都这般大了,难师父还会要你夫妻父生生分离?”张翠山大喜,说:“多谢二哥。”俞莲舟外刚内,在武当七侠之中最是不苟言笑,几个小师弟对他甚是敬畏,比怕大师兄宋远桥还厉害得多。其实他于师兄弟上情谊极重,张翠山忽然失踪,他暗中伤心狂,面上却是忽忽行若无事,今日师兄弟重逢,实是他生平第一件喜事,但还是疾言厉,将殷素素教训了一顿,直到此刻师兄弟单独相对,方始稍真情。他最放心不下的,是殷素素杀伤了这许多少林弟,此事决难善罢,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宁可自己命不在,也要保护师弟一家平安周全。张翠山又问:“二哥,咱们跟天鹰教大起争端,可也是为了小弟夫妇么?此事小弟实在太过不安。”俞莲舟不答,却问:“王盘山之会,到底如何?”

张翠山于是述说如何夜闯龙门镖局、如何识得殷素素、如何偕赴王盘山参与天鹰教扬刀立威,直说至金狮王谢逊如何大施屠戮、夺得屠龙宝刀、迫二人同舟海。俞莲舟听完这番话后,又询明昆仑派则成和蒋涛二人之事,沉半晌,才:“原来如此。倘若你终于不归,不知这中间的隐秘到何日方能解开。”张翠山:“是啊,我义兄…嗯,二哥,那谢逊其实并非怙恶不悛之辈,他所以如此,实是生平一件大惨事成,此刻我已和他义结金兰。”俞莲舟,心想:“这又是一件棘手之极的事。”张翠山续:“我义兄一吼之威,将王盘山上众人尽数震得神智失常,他说这等人即使不死,也都成了白痴,那么他得到屠龙刀的秘密,再也不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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