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奉命统兵抗清的八文专家们可就没有军事才能了。杨镐，万历八年士，指挥大军，全军覆没。袁应泰，万历二十三年士，指挥大军，全军覆没。王化贞，万历四十一年士，指挥大军，全军覆没。

③《明史》说熊廷弼左右手都会箭，但没有提到袁崇焕会武。

努尔哈赤以祖宗遗下的十三副甲胄起家，带领了数百名族人东征西讨，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疆域最大的大帝国（元朝的蒙古帝国横跨欧亚，不能说中华帝国的领土竟有这么大。蒙古大帝国的中国分，远比清朝的疆域为小）。清朝的疆域比汉朝、唐朝全盛时代都大得多，宋明两朝更不能与之相比。当时外蒙古、朝鲜、越南、琉球、今日苏联东的大片土地都是中国的领土或属地。清朝全盛时期的领土，比现在的中国大得多了。

满洲战士后来打败了俄罗斯帝国的骑兵，打败了尼泊尔的？士Ρ，打败了蒙古兵，*败了朝鲜兵，打败了越南兵，间接打败荷兰兵（郑成功先打败荷兰兵，攻占台湾，满洲兵再打败郑成功的孙），在十七世纪、十八世纪的两百年中，无敌于天下。

当时有一句谚语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因为女真人熟习弓，悍善战，汉人向来不是他们的敌手。这时女真兵八旗，每旗七千五百人，已有六万之众了。

至于当时和明帝国战，已接连三次杀得明军全军覆没，每一个战役都是以少胜多。努尔哈赤兴兵以来，迄此时为止，百战百胜，从未吃过一个败仗。

袁崇焕所面对的是这样了不起的大敌，而他却是个书生。他会诗，字写得很好，文章有气势②，既然中了士，八文当然也得不错，诗云曰背得很熟。相信他不会箭，宁远第二次大战时，他自称只是在城大声呐喊③。

①努尔哈赤有十六个儿，个个是有名的勇将。两个侄儿阿与济尔哈朗也十分厉害。

但要到御史，通常非中士不可。要中士，必须读熟四书五经，书法漂亮，会起承转合的八文。明朝读书人如何废寝忘的学八文、考士，读一下《儒林外史》就很清楚了。明朝派去带兵、指挥大军，和清军猛将锐卒对抗的，却都是这批熟读诗云曰、八文得很好的士。明末抗清有三个名将，功勋卓著：熊廷弼是万历二十五年的解元（唐伯虎一类分），万历二十六年的士。孙承宗是万历三十二年的士第二名（榜）。袁崇焕是万历四十七年士。他们三个是文官，幸亏碰巧有用兵的才能。本来明末皇帝的运气不坏，八文考中士的文人之中居然现了三个军事专家。然而文官会带兵，那就是危险人。明朝皇帝罢斥了其中一个，杀死了另外两个。

努尔哈赤幼时在明朝大将李成梁家中为，识得汉语汉文，喜读《三国演义》与《浒传》。他的智略一分是天生，一分当是从这两小说中得来的。

努尔哈赤与袁崇焕正面锋之时，满清的兵势正于巅峰状态，而明朝的政治与军事也正于腐败绝的状态。以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之下，而去和一个纵横无敌的大英雄对抗，居然把努尔哈赤打死了，打三场大战，胜了三场，袁崇焕的英雄气概，在整个人类历史中都是十分罕有的。

努尔哈赤自己固然智勇双全，他还有一大批明骁勇的侄①，剽悍凶猛的将领，勒严整的战士。

②康有为《袁督师遗集序》盛称其文字雄奇：“夫袁督师之雄才大略，忠烈武棱，古今寡比。其遗文虽寥落，而奋扬蹈厉，鹤立虹布，犹想见鲁挥戈、崆峒倚剑之神采焉。”

背后是昏愦胡涂的皇帝、屈杀忠良的权、嫉功妒能的言官；手下是一批饥饿羸弱的兵卒和匹，将官不全，兵残缺，领不到粮，领不到饷，所面对的敌人，却是自成吉思汗以来，四百多年中全世界从未现过的军事天才努尔哈赤。这个用兵如神的统帅，传下了严密的军事制度和纪律，使得他手下那批战士，此后两百年间在全世界所向无敌。铁骑奔驰于北？蚀竽、南疆原、扩土万里，的的确确是威腥秫域，震慑四邻*

袁崇焕是在这样的政治、经济、军事背景之下，去应付辽东艰的局面。当然，更艰的，是应付北京朝廷中的局面。

门。大学士代皇帝拟的圣旨、六尚书所下的决定，御史都可放言批评，而且批评经常发生效力。皇帝派去监察武将的“总督”、“巡抚”，后来就变成了总司令、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