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张消瘦而苍白的脸，一把乌黑却失去了光泽的长发，一对大而无神的睛。一油灯下，叶莲还是丽的。但最的，却是她那酒后柔艳如桃的嘴。

那正是舒十七。他重复：“我不喝搀的酒。上一好酒，有什么上什么。”他儒雅俊逸的气派让黑小三慌忙，一溜烟跑到后面，取了最好的石酿来。“藏的时候还是短了，只能凑合着喝。不是天酿的，石酿也就名不符实了。”舒十七闻着酒香微微摇，挥手让黑小三退下去。

“嘿嘿，”熊灿笑了两声“我一个兄弟今天过生日，了五百两银，请了梳香苑最有名的十个红姑娘，当真是风香甜，个个和一样，让人恨不得一把都抱在怀里。”

“还是你舒十七知我，”熊灿大笑“正好，今天来找兄弟你去喝酒。”

“你这个人就是不不脆！”熊灿语气大变，狠狠地甩了甩袖，大步了雅阁。

熊灿的一张黑脸白了白，而后他狠狠啐了一：“呸！舒十七，你莫不是暗里了大吧？三百两银杀慕容涛？这价钱简直他妈的丧尽天良！慕容涛左右手鸳鸯蝴蝶剑方圆百里谁不知？我老熊这颗还不想送去给他祭剑。”

夜时候“黑记”面馆里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卖面的掌柜黑小三正百无聊赖地守着沸腾的大汤锅。他随一瞥那最后一个客人，知今晚再也卖不一碗面去。不过，酒倒是还能卖些去。

“喝酒？”舒十七略微有些诧异。他和熊灿之间除了拍拍肩膀故作亲之外，余下的也只不过是生意上的来往，熊灿断然犯不上请他喝酒。即使喝了酒，舒十七也不会少半分银。

“比你想得糟得多，”舒十七苦笑“三百两银杀慕容涛。”

“我只是随说说，”舒十七拍了拍熊灿的肩膀“以你我的情，当然不会介绍这般下三滥的买卖给你，谁不知汴梁熊灿熊贯山是有名的杀手？三百两请你，我也没那么厚脸。”

舒十七大笑：“玉温香，丝竹歌舞，倒是在下最喜的。”

那客人一边胡地推着自己面前的面碗，一边低声喊着：“酒，小二，再来三两白。”黑小三倒了二两最劣的白，又搀了一两，晃匀了，往桌上一扔，也不顾酒四溅，回就想离开。卖这又烧咙又上的老白，黑小三实在没什么赚。

“下三滥？”汉好奇“那要看有多糟了，我熊灿不怕对方的手，就怕钱不多。”

“那又如何？”舒十七笑“莫非熊兄可怜舒某年长无妻，找在下一起去聊解寂寞么？”

抓，却最容易抓到我们这些动嘴的。先不说别的，下有一桩下三滥的买卖，你有没有兴趣？”

可是有一只手在后面拍了拍黑小三的肩膀：“我不喝搀的酒。”黑小三回过，刚想发作，却看见拍他的并非醉酒的客人，而是一个青衣折扇的青年。那青年将手中折扇平放在桌上，缓缓坐到那客人的边，住一把小银刀修起了指甲。

舒十七的手轻轻摸上她的长发，顺着长发又摸到了她空的耳垂，

“阿莲，”舒十七自顾自地斟酒“你今日叫我来，如果只是醉成一摊烂泥，就枉费我推却了一场无边风月。”那个客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摸索着举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将那杯石酿了嘴里，然后喃喃：“好酒！”

熊灿一见他如此说，急忙扯起他的胳膊：“那还等什么？只要兄弟你愿意，今儿晚上最最媚的小娘就归你了……”

熊灿又嘿嘿笑了两声，小声：“兄弟你也知，老熊没那么好的心。只是那十个小娘都是琴棋书画、丝竹弦无一不通的绝货，平日里都是服侍那帮读书的小白脸的，兄弟们虽然有钱，要了她们的不难，却不愿丢了面。我想破脑袋，只有兄弟你是个风人，镇得住那帮小娘们。有你在，大哥面上也有光彩。”

雅阁里还是舒十七一个人，他抬看了看月，低声：“月上柳梢，也该是时候了。小二，结账！”

“可惜，”舒十七端起茶一饮而尽“在下今晚已约了别人，熊兄的好意，只有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