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环佩月如襟。”

“那就是……”

“可自从我见了那个人，才知，‘云想衣裳想容’七字，虽丽绝天下，却也不会孤独无对。这世上，原还有一个男、有一气度，可以当得另外七个字——”

连瞎老如此衰年耆龄之人，讲到这里，还是不由叹了气。似乎想起当年自己双目明亮之时，一睹遇回甘容面的那一刻的心动。甘苦儿握着晏衔枚的手就轻轻一抖，小晏儿似乎也知他心中的激动，轻轻用指肚在他手心里搔了两下，只听龚长：“据我所猜，遇古为了生养这个女儿可以说也耗尽了心血，否则万难生养大那人世罕睹的一代佳丽。他分明在蓝田玉之时就已冒用了他教的大法。只是当年，还没有人知那个‘姽婳’佳人却就是他遇古的女儿。”

他这时那双空空的睛注目向了甘苦儿：“他局之法却也巧妙别致，他派了一个人，一个据传艳足惊天下，一笑可以倾城的人。那就是，他独生的女儿，也是教的公主——遇回甘了。当年的遇回甘还不叫回甘，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没有姓，她独行名湖，以那两字驰名天下，那两字——就是‘姽婳’。她一江湖，即名传天下，人称其为‘姽婳天’。她可是人人惊为天人的一个女啊。”

甘苦儿今日才明白那天偷听到辜无铭与周馄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叹了气：“我只想找到妈妈，别的人，我谁也不想理。”

‘孤僧’释九幺？那个环背图绝密的人？那个存心仁恻、似乎一副情怀悲悯无极的人？那个虽为和尚、但风华妖冷、千万万男也不及的让甘苦儿都沮丧其风姿气度的人；那个独承‘脂砚斋’所传之密的人；那个‘千里鸿传远信、一言妖诡动辽东’，连剧天择也不惜为他千里单

“你母亲当年妙年绮龄，在她那个年纪，她这样的女，一江湖，可想而知，碰到的总是男人，而且都还是——绝的男人。生不愿封万候，但愿‘姽婳’与温柔——普天之下，就是一等一的男，也把一识‘姽婳天’列为平生等志愿吧。没有人知，这一切都是遇古早已算定的。那‘姽婳天’之世，可不是为了随便找一个人嫁了。她所要迷倒的只有三个男人，只有这三个人，才值得她这样的女尽力，也才值得遇古那老尽心吧？”

一个人的风光，所以，他手了。”

晏衔枚与甘苦儿俱都‘啊’了一声。甘苦儿里喃喃：“如环佩月如襟……如环佩月如襟？”

说着，瞎老叹了气：“可是普天下之人，只怕也没谁想到，他会怎样手局？”

说着，龚长叹了气。晏衔枚递给他一袋，他喝了一：“那三个人就是：‘炽剑孽’剧天择、后来创建‘紫微’的独孤不二、以及大同盟主‘神剑’向戈。”

他脑中首先浮起的是一个人的相貌，然后怅怅然地浮起的是海删删那小女那副痴绝的神情，然后才想起小晏儿，那个人——就是清俊如小晏儿也比拟不得他的风神吧？

甘苦儿‘呀’了一声，怔怔地望着龚长。龚长又饮了添了添他涩的嘴：“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三人中，就有一人是你的父亲！”

他语意幽冷。一言之罢，三人只觉边那辽河之源的小溪的声忽清泠耳，当真清渺难测。

他里轻轻地叹了两个字：“孤僧？”

他心里却在一叹，他虽为男儿，但对男人的品行却大大看不来的。只听龚长：“遇古虽说算计妥当，他要以一个女儿迷惑他所当意的可以争雄天下的三个男的心神，然后挑动相争，最后坐收余利。可他却再也没有算计到，这世上会还有一个人。”

甘苦儿睁大了睛，就在等着瞎老说那个人是谁。瞎老却似有意在绕弯：“——云想衣裳想容——你们该听过这句话吧，当年你娘一江湖，人便以诗仙李太白此七字加以品题。天下英雄，自谅功业当得上她的，只怕还有几个，但若论风神气度，可匹于你娘的，只怕天下男，那是要人人汗颜的了。”

说着，他叹了气：“可他们就是知，只怕依旧免不了那份痴狂吧？‘平生容耽顽艳，但有恋慕悔无及’，这两句说得好啊！说得好！”

这三人甘苦儿都听说过。可他却忽然掩住了耳——他不喜这么三个人，他不要他们是自己的父亲，他不想听。龚长幽幽地叹了气：“你不用捂耳朵，——只怕他们都不知，我瞎老也更不知——究竟谁才是你的父亲。我只知，这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你的母亲才会明白。可她永生永世怕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因为，只要他一吐，另两人必然怀恨。小苦儿你要记住了，这三个人，都有可能杀你。他们都不是很有肚量的人，犹其在面对彼此之时。”

龚长说到这儿，一双目光忽似望到久远，说不的倥偬缥缈：“——不只是遇古，也不只是我，只怕包括那个心机沉如海的‘神剑’向戈也没料到，他所有的计算，会几乎栽在了那个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