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店中辜无铭笑：“他哪里错了？他要不来，我们到哪儿去找什么‘免死铁券’，找不到‘免死铁券’，又怎么解得了‘佣仆之咒’？”

他一双黑看着众人，虽然是空框，但更把人一个个看得心瘆瘮的。只听他很缓很缓地：“只要我龚长在一日，‘免死铁券’在一日，就不会让它空置阁。”

只听瞎老轻轻一叹：“你也来了。辽东偏远，没想我龚长甫一山，就得逢人，幸甚、幸甚！”

他一语没完，门外曾一得已‘啊’了一声，卖馄饨那人怒声截：“小辜，你活不耐烦了别带累大伙儿！”

店外那人笑：“龚老儿，你要不来，大伙儿再想那块铁，也真找不到你。就是知你的下落，敢石人山的也没几个。你这回来，可是大大的错了！”

他一言落地，静了下，才听门内门外传来‘嗯嗯’、‘嘿嘿’、‘哈哈’三样各一格的怪笑。他们也略折于龚长的堂堂正气，却更要杀他以这一闷气。只听辜无铭怪叫：“龚老儿又在唱他的调了，咱们来可不是谈经论的。姓曾的，你攻他哪里？”

心绪于无形。

门外却听木楔凿凿，于这寒夜无聊之际，竟似有人钉起戏台来。然后，男声女声、老人孩，只听一拨拨声笑语，叠次涌来；然后，戏台开锣，一个女声咿咿呀呀地就唱：本是明珠擎掌，怎生得落平康，在人前乔模样，背地里泪千行。

店外卖馄饨那人笑：“小辜，你别了，他哪里是为了你来，他捧券而，定是这世上又了什么惊天冤案。可笑可笑，这老儿老成这样了，还自许正义，捧着那块顽铁还想来救人。”

他情急之下，不自觉用上了技，满场里只听到回音“疯了、疯了、疯了……”覃红帘、张溅都是一雾，只见那个瞎老龚长的脸上忽然升起一肃慕：“大丈夫为人立世，自有你们一匹夫匹妇所不懂之。”

店中谁人敢接？那瞎老在那卖馄饨的人先前开唱之时，一时心旆摇曳、几难自持。他一生伤心之事最多，这‘大悲咒’正对了他的心中弱，只觉愁愁苦苦、世事烦恼，无有终极。如不是小苦儿一叫，他那双潭似的双目只怕真要泪来。他这十年受困于石人山，虽终于熬了下来，但内力损伤之，只怕他自己也难悉。‘护券左使’龚长一世威名，险些毁于此地。旁人并不了解这些底细，那瞎老却把偏向小苦儿发声之，他没有双目，但似用一比睛更的觉把小苦儿仔细‘看’了‘看’。

另一个卖馄饨的已叫：“我来请他吃一碗馄饨面。”一语未完，只见一碗馄饨破窗飞来，直袭龚长前。龚长这次为山已内力损，当下以袖一拂，那一碗面被他带得飞还回去。这一招接得潇洒，可辜无铭尖，已见到那碗被龚长衣袖一带之下，已泼一汤来。这可不是‘长剑’龚某人全盛之时的风采，看来他内伤果然不轻。

那声音沉沉，漾了开来。那个少年向龚长看了一，觉得这就是他在江湖上行走半年也没能找到的风骨气概。

那一碗馄饨来势颇奇，黑门神撞开过的那个窗今天算是遭了殃，虽被补上，这时又被撞开，一凉风涌，那碗馄饨飘飘悠悠，就从众人鼻前面掠过。店外人叫：“不是要吃馄饨吗？接着呀？”

辜无铭天不怕地不怕，被他一句数落却忙伸一支手捂住了嘴，似乎还嫌不够，一双圆向在场的人扫来扫去，象一个小孩说错了话错了事，希望在场的人都没有听到看到。他下面的话虽当场截断，门外曾一得还是颤声：“这样的案龚长还想接？他真的疯了？”

没想小苦儿天生乐天，不其，猛地喊了这一嗓，竟把那人下面的唱阻在了里。那人只觉满心恼怒，一伤心堵在心，未能伤人，反要伤己。幸亏小苦儿功夫不，又于无意，否则他只怕当场吐血。那人一怒，店内人等只听‘呼’地一声，真有一碗馄钝破窗而，上面气腾腾，原来他卖这馄饨可不是假的。

……那里有金珠十觞，来赎云娘……

只听曾一得：“耳朵！”

‘闭禅’曾一得半晌没开，这时开：“冤案，什么冤案？我怎么不知？”

他瞧可乘之机，双手一拍，直袭龚长双肋。龚长‘嘿’了一声，他无力用指掌去接辜无铭这一爪，只有以袖中之铁一应。只听‘叮’地一声，辜无铭这一招就此被挡开。

辜无铭嘴快：“就是‘孤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