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谪仙如雨落

面对自称仙人的赵长陵，澹台平静liulouchu一丝讥讽笑意“谪仙人谪仙人，便在于一个谪字，你以为自己是俗世的dao教真人，无论shenchu1山上山下，都被百姓视为高不可攀的陆地神仙？”

澹台平静无疑是人间练气士硕果仅存的大宗师，一针见血揭穿了赵长陵的老底，仙人一落人间，便不再是长生仙人了，如同一位权柄赫赫的中枢重臣被贬谪chu京城，liu徙千里，虽说不至于沦为丧家犬，却也权势远逊往昔，需要入乡随俗，得老老实实an照当地规矩行事。当初京城钦天监门外一战，徐凤年以一己之力斩落无数从挂像中走chu的龙虎山祖师爷，便是占了人间地利，如果徐凤年亦是离开人间的飞升之人，与那么多早已证dao长生的龙虎山祖师爷在天上相逢，自然是必输无疑。相比赵长陵此时此刻的虚张声势，澹台平静更好奇此人为何能够逃过疏而不漏的恢恢天dao，死后以读书人之shen逃过一劫，没有沦为天井之中的残缺魂魄。

赵长陵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站在桥栏附近，望向那条静静liu淌的河水，川liu不息，不舍昼夜。一袭古旧chun秋儒衫的老人双手负后，追忆往事，眉tou皱起，似乎想起了很多不堪提起的沉重心事。

chun秋三大魔tou之一的人屠徐骁，这位功高震主的离yang大将，人生其实可以分为两段，封王就藩西北边陲，可以作为一dao分水岭，在这之前，为离yang赵室老皇帝赵礼卖命效死，在那之后，徐赵两家积攒多年的香火情所剩无几，赵惇在夺嫡大战中胜chu，新君在登基之前便前朝第一功臣早有心结芥di，徐赵两家开始形同陌路，张ju鹿的庙堂登ding，拉开了朝廷对北凉边军进行隐秘围剿的高峰，科举上对北凉士子进入中原官场设置门槛，任用顾剑棠嫡系蔡楠和淮南王赵英双guan齐下，携手掣肘北凉，最终让连同徐家在内的北凉dao百姓，一起成为非我族类的存在，在中原西北偏居一隅，几乎不被中原士族视为吾国吾民。李义山之所以被视为那几位chun秋ding尖谋士中最不chu彩之人，很大程度上源于在赵长陵病死后，并未力挽狂澜，成功帮助徐家和北凉rong入中原，导致赵室朝廷从始至终都将北凉视为心tou大患，为此徐赵两家都没有胜利可言，徐家铁骑作为战力犹胜两辽边军的边关砥柱，竟然从未获得过中原的财力支持。

反观赵室也埋下了两次广陵江叛luan的祸gen，虽说暗中推动西楚复国，勉qiang达到了削弱藩王和武将两大势力的目的，但是战事进展之不顺，离yang国力折损之大，显然远远超chu了老首辅张ju鹿生前布局时的预期，更导致野心bobo却被苦苦弹压在南疆二十年的燕敕王赵炳，彻底生chu中原逐鹿之心。同样，徐家也是苦战不断，大伤元气，哪怕第一场凉莽大战获得大胜，北莽骑军依旧不愿去nie更为ruan柿子的两辽边军和蓟州边线，打定主意要先下北凉再吞中原，所以说，从目前来看，北凉徐家，离yang赵室，北莽女帝，三者皆输，倒是燕敕王赵炳和那位即将称帝的傀儡靖安王赵珣，获利最丰，至于迄今为止始终an兵不动的大柱国顾剑棠，这位chun秋四大名将之一的武人如何抉择，依然充满悬念。

有赵长陵辅佐，徐骁即便功高震主，依然不曾被狡兔死走狗烹，得以封王在外，在西北边关安度晚年。

赵长陵死在西蜀战场上后，换成李义山独木支撑起徐家大宅，却是如今北莽四十万骑军压境拒北城的这般田地，年轻藩王极有可能成为早夭之人，两位徐家谋士，徐骁的左膀右臂，成就似乎高下立判。

赵长陵当下没有执意向北入城，澹台平静也就没有悍然chu手。

一座渡桥，自成一方天地，以澹台平静chu神入化的天人修为，关键是她shenju莫大气运，也许要她开辟chu一块dong天福地，有些牵qiang，但要说只是隔绝其他天人gan应，在某时某地画地为牢，则十分轻松。

赵长陵自言自语dao：“chun秋之中，我既是谋士，骨子里更是一位纵横家，且不同于大秦时期那些纵横家先贤，并非是以布衣之shenting说王侯，我赵长陵chushentou等豪阀，所以当时同时代的各国君主将相公卿，哪怕shenchu1敌对阵营，依旧愿意将我奉为座上宾，一次次奉大将军之命chu行，总能够无往不利，也赢得了‘辩才无碍，机变无双’的mei誉，甚至大将军麾下有些读书人，都觉得谋略决断两事，我赵长陵都可一肩当之，完全不用寒士chushen的李义山费心。”

赵长陵缓缓摇tou，gan慨dao：“世人岂会知晓gen本不是这回事，义山外儒内法，以霸王dao杂之，这才是徐家建制成军的gen脚所在，使得大将军能够chun秋战事里屡败屡战。归gen结底，我赵长陵不过是徐家铁骑的面子，锦上添hua而已，义山才是不可或缺的里子，是在为大将军雪中送炭。二十年前，义山未必能够zuo得比我更好，也未必更差，可chun秋定鼎二十年之中，我却要远远不如义山，恐怕所谓的三十万北凉铁骑甲天下，早已分崩离析，或是早已为他人作嫁衣裳。”

赵长陵突然转tou笑dao：“天理昭昭，报应不shuang。澹台宗主，是不是很好奇为何天dao为我开一线？”

澹台平静冷漠寂然，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