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左宗自嘲一笑“实不相瞒，当时清凉山决定让我任骑军主帅，而让褚禄山山担任北凉都护，我就找到过他，想与他互调一下，也算是完成了义父的那份承诺。因为我知，褚禄山对于骑军的那份痴情，无人能比。只是当时褚禄山拒绝了，笑嘻嘻跟我说了句，老当了这么多年芝麻官，好不容易东山再起了，不当个官最大的北凉都护过过瘾怎么行？！”

儿，大将军原本有意要让褚禄山任骑军副帅，一半是对褚禄山秋战事和北征草原的军功犒赏，一半也是为了掣肘当时徐家唯一被朝廷敕封为怀化大将军的钟洪武。那时候对于接不接受离赵惇赐下的大将军衔，钟洪武虽然心底艳羡得很，却也十分犹豫，毕竟那是离赵室故意用来恶心义父的手笔，最后义父笑言白拿的正二品官职，不要白不要，钟洪武这才心安理得接受，只是褚禄山气不过，打死也不愿去凉州关外担任骑军二把手，说是怕自己忍不住一掌扇死姓钟的老家伙，这才在凉州城内当了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不文不武的，也就褚禄山自己甘之如饴，其他人都想不明白，他一手调教来的八千曳落河铁骑老卒，也正是在那时候解散。毕竟主将褚禄山离开了边军，这支骑军便名不正言不顺，否则总不能在凉州关外自立门，那也太不像话了。”

袁左宗平稳了一下情绪，弯腰伸手在形势图上怀茯苓柳芽重冢一关三镇那条防线抹过“怀关内没有骑军，因为作为天险，即是优势，也是劣势，不可能存在大规模

袁左宗重重叹息一声，慨：“之后就是名动天下的千骑开蜀，本来我们徐家军都好最坏打算，不带一骑一只以步军杀西蜀国境，竟然在那块版图上，现了西蜀立国数百年历史上闻所未闻的两万敌骑，要知在大奉末年，三十万草原骑军势如破竹成功南下，可最后真正成功西蜀的骑军，还不到一万！”

袁左宗转望向年轻藩王，缓缓：“率领骑军作战，无论是正面还是奇袭，我袁左宗自然本事不输褚禄山，假设一场大战有一连串大小战役，我敢说到最后，我与褚禄山的战功大小，大致可以平分秋，你褚禄山能够捞到一个平字实职将军，那我袁左宗也绝不会只能拿个镇字将军。但是！那一串战事中，如果某人必须接连面对两三场困难至极的关键战役，我袁左宗绝不敢说都打赢，可褚禄山…他绝对可以！”

袁左宗没有急于给答案，反而心平气和地说着些题外话：“褚禄山是正儿八经的骑将，从秋战事早期就投骑军，其实与吴起徐璞等人都是一个辈分的徐家铁骑老人，只不过因为褚禄山带兵打仗太狠了，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给他一千兵，别人一场苦仗打下来，可能最少也留下个四五百人，可是到了他手里，往往剩下两三百骑就是天大的侥幸了。所以虽然当初褚禄山号称徐家胜仗第一人，事实上却一直没能够攒下自己的班底，倒是陈芝豹，随着漫长的秋战事缓缓推，麾下嫡系也越来越多，最终脱颖而，甚至在真正实力上能够隐约压过名义上官职更的吴起徐璞等人，后来褚禄山千骑开蜀，知那一千骑是怎么来的吗？当初谁都认为山路崎岖天险连绵的西蜀本不适合骑军突，因为很容易就被莫名其妙堵在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在地图上就本没有被记载，所以当褚禄山提议自己去开路，大将军没有答应，甚至一心复仇的赵先生也犹豫不决，只有李先生觉得此事可行，到最后大将军被褚禄山烦得不行，就让他自己招兵买去，找到多少，想嘛嘛去，然后褚禄山他自己只拢起了两百多老卒，剩余八百余骑，是添着脸从我这里借走的，我一开始也不愿意，褚禄山就跑去李先生那边，让李先生帮忙说情，他褚禄山这才能够带着一千骑往西蜀奔袭而去。”

袁左宗继续：“恐怕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很早以前，大将军对褚禄山开过一个玩笑，说你小打仗太他娘的王八了，胜仗是多，可你瞧瞧最后能剩下几个活人？我老徐家的那家底，如今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所以你小耐心等着，等到哪天我徐骁麾下有十几二十万铁骑，那个时候，都给你禄球儿也无妨！”

徐凤年突然抬起，双手握拳抵在桌面上，问：“褚禄山留在怀关，难当真比在这座拒北城运筹帷幄，更有利于北凉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