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狐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话。

她惨然一笑，呢喃：“你已经失信一次，千万别有第二次。到时候，我就算想找个人骂，又能找谁？”

那位北莽郡主撒完一坛骨灰，举起手臂，随手向远丢骨灰坛，任由那只自中原遗民之手的质朴陶坛砰然碎裂。

陶满武对那个总喜抱起自己后拿胡扎她脸颊的小舅舅，对那个最喜开玩笑说等她长大后就一定要娶她小媳妇的年轻长辈，她虽然当时总是白他，可心底一直很喜，就像因为是世上最亲的亲人，所以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用客气。

第五狐悄然颤抖。

董卓了陶满武的脑袋，沉声：“这是当然！当年娶你的时候，答应过你，只要我这个小舅没有当上南朝第四位大将军，他就一定不会战死沙场，是我董卓失信在前，亲兄弟明算账，夫妻之间也是如此，这个仇就从怀关开始报！我一笔一笔跟那个姓徐的算。”

这位在北莽名声显赫不输军神拓跋菩萨的武将，哪怕是蹲着，也能够与小女孩平视，很难想象这位曾以短短二十年戎生涯便官至南院大王的雄伟男人，会这般温柔的神。

她犹豫了一下，面容凄苦地自言自语：“经历过那场葫芦战役后，他被你下令率领骑军驰援杨元赞，我就很担心这个一的安危，所以背着你，我成功说服了有着同样忧虑的父亲，打算力让他两支王帐铁骑之一，担任耶律重骑军的主将，可是到最后，父亲那边的运作已经有了眉目，耶律楚材这个王八却死活不答应，说要是把他从夫边挪开，那就离家走，脆脱

董卓咧嘴一笑，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站起“北凉铁骑号称甲天下，可要我死，还真不容易。”

似乎是意识到下丫的哭声小了，披铁甲外罩缟素的胖转过，看到小满武的可怜模样后，动作轻柔地扯开她的纤细双手，嗓音沙哑：“没事，想哭就哭，天底下的女，其它事情不好说，想哭总还是能哭的。”

关系。

陶潜稚与董卓是可换生死的边军袍泽，尤其两人都是初军伍时的袍泽，情谊自然更重，所以在陶潜稚死后，陶满武就成了以冷血铁腕享誉南朝的董卓的心肝，这个胖甚至直截了当跟他的两位媳妇说过，就算以后有了亲儿亲闺女，自己也绝对不会对他们有对小满武那么亲。

她所在家族在草原王那边的势力盘错，董卓之所以能够打离北征大军的署，当时麾下那支锐骑军，便是她嫁给这个男人的嫁妆之一，这些年董卓在南朝庙堂平步青云，一鼓作气直至登，更少不了她家族的推波助澜。董家步骑两军的战力皆是北莽南朝当之无愧的第一，整整将近十五万私军，董卓怎么养得起？尤其是早期，还是靠她的嫁妆支撑。反观她的弟弟耶律楚材，作为嫡长孙，板上钉钉的未来梁，离开耶律慕容两姓少年弟都必须参加的王帐怯薛卫之后，非要那个夫军中，也非要从一名普通什长起，结果投军小二十年，到死还只是个比兵权介于千夫长和万夫长之间的将军，不上不下，换成任何一支南朝边军，谁敢如此不知死活地雪藏打压耶律楚材？

陶满武亲看着那位姓耶律的大婶婶泼洒骨灰，哭得眶红，泣不成声，只好用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就没个尽的哭声，让本就很伤心的叔叔婶婶更加烦心。

名叫陶满武的小女孩，虽然年龄不大，如今段宛如柳条，依稀可见人胚，而她的父亲叫陶潜稚，退姑州边军后前往龙腰州留下城担任城牧，暴毙于几年前一个黄纸飘飘的清明节。

北莽郡主转望向自己的男人，语气淡漠：“仇，你作为耶律楚材的夫，又是我大莽王朝的南征第一人，肯定得报。”

她转北望遥远的家乡，轻声：“不过，董卓你作为我的丈夫，人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