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跻儒家圣人的读书人，自北方张家圣人起，到西楚曹长卿，几乎就没有谁有好下场。

她的姿容并不彩，只是此时此景，便衬托得她朦朦胧胧，增无数。

寻常武人会觉得这是句废话。

踩着透过竹林细细碎碎的月光，临近洗象池，徐凤年已经了解一个大概，两拨分别抱团的外乡江湖人士，各有一人在白天烧香的时候起了冲突，由于北凉律法苛刻，已经有鲜血淋漓的教训在前，不敢在大广众之下斗殴逞凶，双方就约好了在夜在洗象池切磋切磋，偷偷立下生死状，却不可携带兵，一律生死自负，而且事后绝不得告知武当山脚的北凉地方官府，即便不小心去，也要咬牙关不牵连他人。当徐凤年走到竹林尽，停下脚步，举目望去，只见双方在洗象池畔气势汹汹地两相对峙，七八人对阵二十余人，人数悬殊，可前者气势更壮，后者兵力占优，却显得有些鸦雀无声，任由七八人里的为首一人几乎指着鼻戳戳。

混江湖，如果说打人是结仇，那么打人脸就是结死仇了。

众人定睛望去，池摇动，月辉恍惚，只见她独坐石上，左手边整齐摆放着一双靴，右手边隔着一壶酒。

同为三教中人，释两教，却几乎是代代有人成功证，或圆满，或飞升。

澹台平静曾经以练气士份，将其解释为天使然。

神游外的徐凤年突然想起一事，放下酒壶碟，起跑去挑了。夜时分，洗象池那边应该好不容易清静下来，那就把缸装满。

给人一掌扇在脸上，扇得整个人在空中旋转好几圈在落地，能不疼嘛。

徐渭熊在上学求学那些年，只对三人尊称先生，两位授业恩师，一位是门下弟几乎全被北凉收中的文坛宗师，韩谷，一位便是最早投靠北凉徐家的王祭酒，也是那场士赴凉的牵之人。

挑着桶一旁观战的徐凤年，都替有些挨揍的英雄好汉到疼。

可自从徐凤年见识过那位与国同龄的太安城宦官后，或者说更早一些，在他遇到真正的天人树后，开始明白一个理。

或是给人一脚撩中，倒地后双手抱来去，

于是双方就因为那名女横了一句话，开始大打手，起先有些人还讲究份，到最后打狠了，撩黑虎掏心猴摘桃等等不招式，都用上了，而且似乎用得都炉火纯青。各驴打狗吃屎，更是层不穷。

他对面那个矮小男翻了个白，直接起来就摔了一记大耳光过去。

最后一位，徐凤年只听说是个目盲老琴师，常年结茅而居于上学的那座德林。

她坐直后，面对两拨哑然失声的家伙，开：“你们继续，不用理我。”

徐凤年犹豫了一下，不了，那帮江湖草莽咋的咋的，真要惹火了自己，就让那帮王八尝一尝秋气凉澡的滋味。

徐渭熊传来的消息“已至凉州”，正是此人。

这句话，哪里是什么废话，分明是假话！

徐凤年转望去，池中那块石上，一个原本仰面而躺的婀娜形坐起。

北凉游学，开始在北凉各大书院往还传授业，徐渭熊这才跟他说起了当年之事。原来鱼幼薇不止是世不俗那么简单，为大楚人氏的李淳罡当年就曾经随提及过，大楚历代皆有女剑侍，凭借煌煌剑舞鹤立群于世，修为不，其意却长，真是咄咄怪事。而鱼幼薇的娘亲便是大楚最后一位古怪剑侍，与国师李密的棋术并称于世，至于为何如此奇绝，那本就是一桩扑朔迷离的大楚姜氏秘事，随着西垒战役结束，便一并湮没于历史尘埃，世人自然不得知。

他挑着担继续往那边行去。

徐凤年觉得她说得有理，只是并没有把理说全。

如今世上又多了一个不可以常理度之的澹台平静。

她开说话后，酒壮怂人胆，更是能够壮胆，那个原本给人指着鼻训斥的魁梧汉顿时嗓门震雷响，重重握拳拍在上“王松风！老纵横江湖数十载，靠什么？靠的就是一个义字当！

世外人，仍在人间。

我不你白天跟李贤谁对谁错，既然他找到了我，就是把我洪明堂当朋友！哪怕你请来了唐帮主和宋大侠助阵，咱们今儿就各凭本事，着上规矩，最后谁趴下谁认错！”

大晚上晒月亮的女这个动静不大不小，被有些耳聪目明的江湖好汉发现后，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惨烈！

为何唯独儒家不得“善终”？

只是徐凤年刚推开青竹栅栏，就忍不住要脚骂娘了，这更半夜的，竟然还有两拨人往洗象池那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