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能称心随意的宋公公已经有几分不悦神，正要发作，只是角余光瞥见刘公公从钱中掏一快分量不轻的银，没有跟一般豪客那般径直抛给酒楼伙计，而是搁在桌面上，缓缓向前推去，笑：“赏你的，别嫌少。”

等到那名年轻伙计小心翼翼收起银离去，刘公公小声问：“如何？”

宋公公好奇问：“就算喝十坛八坛的也不要钱？真不怕喝穷了你们酒楼？又如果有人到了你们酒楼只喝绿蚁酒，你们这个规矩还作数？”

谨小慎微的公公还有些隐忧，心比天宽的宋公公已是大呼：“喝酒喝酒！钱老弟，稍后你可要尝尝咱家乡那边的熟大酒，那滋味，我啊，可是惦念了半辈！”

年轻伙计犹豫了一下，就听到那名先前一直沉默寡言的魁梧中年人冷声：“让你收下就收下。”

换过衣衫更像一位关外大汉的公公环视四周，还算满意，相比底下两层都要安静素雅许多，眯了。

在太安城御林军中和刑衙门都声名显著的钱统领轻声：“没有异样，一路看过来，这栋酒楼伙计都是不曾习武的寻常人，只不过这三楼有几桌…很不简单。”

年轻伙计笑逐颜开，弓着腰溜须拍：“这位老爷可真是行家，当得酒仙的称号喽，寻常客人到了咱们酒楼，手阔绰是不假，可多是拣选西蜀贡酒剑南烧来喝，在小的看来那酒好是好，论醇厚余味其实比不得熟，论烧烈，更是远远不如咱们北凉地的绿蚁，对了，四位爷，小的多嘴一句，咱们酒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到了这里，只要客官想喝绿蚁酒，一律不收银，想喝多少都行！”

伙计就给四人领到视野最佳的楼雅间，说是雅间，其实就是用绣工致的大幅落地屏风隔断而已，宋公公落座后，舒舒服服靠在剖开后木心天然呈现葫芦状的黄梨木椅背上，轻声笑：“这儿格局倒是跟咱们那边的坊市有些相像。”

刘公公微笑：“这般开门生意的酒楼，还真是少见，有些意思。”

年轻伙计本就对这位坐在主位的老人观最好，就像慈眉目善的富家翁，也像是书香门第里走来上了年纪的读书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这在兜里有钱没钱都是大爷的酒楼，很少见。

年轻伙计听着这个胖的满嘴中原官腔，摆的架真是比郡守老爷还要大了，其实内心腹诽不已，不过脸上没丝毫，讨饶：“这位爷，真是对不住了，咱们大掌柜不是咱们北安镇上的人，就连小的也没见着过一，不凑巧，事的二掌柜，刚好在隔那地儿有桌推不掉的饭局，不过几位爷放宽心，就冲你们的六壶酒，只要二掌柜回了酒楼，小的立去他跟前知会一声，怎么也不会让二掌柜错过了四位老爷。”

一提起这茬，原本谄媚弯腰的年轻伙计顿时自豪：“作数，怎么不作数！来者是客嘛，咱们掌柜早就发话了，肯喝以及能喝咱们北凉绿蚁酒的好汉，喝垮了他这份营生算不得什么，就当跟豪杰们了回朋友，掌柜的为此还特地立下个规矩，谁要能一气喝掉六壶本楼的招牌绿蚁酒，别说一桌酒席的银都免了，便是想去隔那栋楼睡一晚，咱们酒楼也一并帮着掏腰包！”

刘公公跟那位肩搭有一块棉巾的酒楼年轻伙计和颜悦：“蓟州老窖，江南杏酿，熟大酒，各来两壶，至于菜肴心，你们酒楼看着办即可。”

宋公公嘿嘿一笑，双手扶着古古香手舒适的椅沿，打量着那个伶牙俐齿的年轻伙计“看来你们掌柜的虽然满铜臭，倒也算不得俗人，今儿咱家…今儿爷心情不错，就给你们掌柜一面儿，让他来给我边这位刘老爷敬一杯酒，实话告诉你，这份面，错过了可就这辈都捞不着了。”

享誉朝野的六壶好酒很快就拿上来，得了赏银的年轻伙计，更是自作

刘公公淡然笑：“往最坏想，这里离着青驿不过半炷香路程，骑军策而来更是转瞬即至，何况相信暗中盯梢的北凉谍也不会是些无用摆设，咱们喝咱们的，不用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