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淮经略使韩林比起在京任职时的风致儒雅，肌肤黝黑了几分，气态也开始沉稳内敛许多，上多几分粝质朴的边关气息，相较温守仁晋兰亭这些久居庙堂文臣的雍容优游，双方之间现了一些说不清不明的距离，韩林在当世十余位离开太安城担任一方封疆大吏的经略使中，属于名副其实的升，被朝廷寄予厚望，而不是从中枢重地贬谪地方，离对这位旧刑侍郎可谓青相加。

韩林躬惶恐：“微臣有负圣恩！”

北凉战力绝对要胜过一筹，而且第一场战事中，北凉第一等锐骑军受伤很小，大雪龙骑军保持完整建制不说，那两支之前始终对外秘而不宣的重骑军也蓄势待发，更有何仲忽周康两人的左右骑军本就没有参加第一场大战，反观北莽，杨元赞在幽州葫芦内全军覆没，当时西线州的柳珪嫡系兵也伤亡较重，近万羌骑更是死绝，如今第二场大战尚未正式开启，龙儿平原一役，且不说北莽锐栏死伤殆尽，洪敬岩的柔然铁骑就已打散，董卓私骑也是伤动骨，这绝对是北莽表面兵力依旧大优之下的大隐患，相信凉莽双方如今对此都有新的一番权衡。”

年轻皇帝手指轻抚膝上那份诏书“漕粮一事，回再拟议一份章程送来养神殿，地方上若有些许阻力，可以兵唐侍郎磋商。总之。在保证圣旨送达北凉之时，漕粮要先于圣旨凉。”

说到这里，年轻天瞥了适之宋宁两人，后者同时心一颤，等到皇帝转移视线后，两人相视苦笑，无妄之灾，燕国公府和淮侯府在漕运上的项，早就摊薄到忽略不计的地步，如今真正称得上国仓硕鼠的存在，不是别人，正是那三位与国同姓的赵家宗室，其中两位是早就对庙堂不上心的赵家老人，最后一位则是新近闯这趟浑的宗室新贵，据说是前者竭力拉拢后者的结果，而后者在祥符年间凭借某位女婿骤然得势之后，显然有些忘乎所以，骨都轻了好几斤，一听是如此无本万利的买卖，只是一顿酒就义无反顾地一扎了去，半年以来，保底分红是两百五十万两银，适之和宋宁其实在伸手最长的巅峰时期，也不过是五十万上下。要知那位郡王的乘龙快婿，这会儿可正站在养神殿里，而且位置只在齐龙、桓温之后，与赵右龄殷茂吴重轩并列！可为何皇帝陛下没有望向那一位，反而是提醒了燕宋两位？很简单，那个无形中被老丈人坑了一把却安然无恙的年轻人，姓陈名望，在离官场素来被敬称为陈少保，是中枢重臣，更是天近臣，论及心腹程度，恐怕连严杰溪严池集这对国戚父都无法与之媲。

赵家天看向这位每旬必有密信经由赵勾谍之手传往京城的经略使，神柔和“韩林，这一年来辛苦了。”

一番看似云淡风轻的君臣问对之后，年轻皇帝重新提起那件事，敕封年轻藩王徐凤年为武臣第一勋的大国，这次依旧是满堂沉默，只不过比起先前的暗涌动，许多群臣神之中，这回明显多些认命的味。

今日小朝会，武英殿大学士温守仁不舒坦，他这位志在手握离文脉的礼侍郎也是大大的失意人，之前陛下提及闱主考官一事启用德望重之人，这就意味着官场资历尚浅的晋三郎，其实已经错过凭借明会试成为天下士共同座师的大好机会了，而座师房师两个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张鹿坦坦翁两人联

此时此刻，门下省左散骑常侍陈望面无表情，屏气凝神，看不丝毫异样。

晋兰亭眯起眸，细细打量着站在自己前排的陈望背影，神晦暗。

北凉铁骑甲天下。

这句中原并不陌生却未必认可的话语，也许今天是第一次在离官场被人公然宣之于，而且还是从赵家皇帝的嘴里说。

年轻皇帝轻声慨：“真不愧是北凉铁骑甲天下啊。”

除了由于挂尚书衔的吴重轩尚未熟悉衙门事务、所以暂时仍是兵一号实权人唐铁霜，养神殿所有文臣俱是一雾，就连赵适之宋宁这些逐渐从幕后走到台前、重掌军权的大佬，也不明白为何皇帝陛下有此一说。

只不过韩林能够得到这么一番直截了当的褒奖，意味着此人注定要在将来重返中枢了，说不定还能够成功执掌三省之一，这的确是谁都料想不到的事情，毕竟韩林早年是张庐门生，只是比起赵右龄殷茂，似乎略显才不足，比起元虢，学识格方面也颇有逊，即便与王雄贵比较，也存在诸多劣势，也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晚成，官场上今日风得意明日却被秋后算账的例，不胜枚举，反而是韩林这四平八稳的角，后劲更足。

年轻皇帝笑：“你已经得很好，若非蔡楠…恐怕你就要成为首位战死沙场的离经略使，朕也要失去一臂。韩林，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行事，文臣为国尽忠从来不在沙场，你的忠心，朕向来毫不怀疑，否则也不会让你担任这个边关经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