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改制，燕文鸾并不反对。

何仲忽的老态病容，是英雄迟暮。

徐凤年和徐北枳离开院，徐北枳眉皱。

燕文鸾有些无奈，其实不是他对李彦超此人果真有多少不顺，无非是想着帮何仲忽把话题挑起，由他燕文鸾来恶人，那么抹不开面何仲忽接下来只要个即可，李彦超不是不可以离开左骑军，但是绝对不能助长此风，否则锦鹧鸪那家伙手里的小锄还不得刨得飞起？你何仲忽本就病的不轻，难将来真要躺在病榻上还要听见右骑军分崩离析的噩耗？当真就不怕死不瞑目？燕文鸾叹息一声，与何仲忽认了大半辈，对这个老家伙是十分佩服的，临老却并无家眷，只养了几匹跛脚老，治军带兵，就跟一个絮絮叨叨的婆姨差不多，待兵如，吃喝拉撒都在军中，与普通士卒无异，绝无半特殊待遇可言，所以李彦超这些年轻人，可谓都是何仲忽一把屎一把从小卒培养成功勋将领了，听到李彦超要离开左骑军，燕文鸾怎能不怒火中烧？清官难断家务事，看得来，哪怕到了父反目一般分家地步，何仲忽仍是不忍心耽误了李彦超的仕途，唯恐年轻藩王对李彦超产生恶，以至于到了锦鹧鸪的右骑军中也难以升迁。

徐北枳犹豫片刻，还是提醒：“千万不要意气用

徐凤年慨：“我对郁鸾刀寇江淮谢西陲这些才华横溢的外乡年轻将领，当然很看重，但对何仲忽这些跟随徐骁荣辱与共的北凉老人，那情…”

而这无可奈何的英雄迟暮，徐凤年很熟悉。

但是何仲忽不一样，他虽然在北凉边军位权重，但是膝下无孙可继承家业，甚至在北凉关内也无一置业别院，与怀化大将军钟洪武那把整座陵州当后院的秋老将，截然不同。

徐北枳哈哈笑：“我就知，你不会就这么让何仲忽窝窝地离开左骑军！”

，是那可以为徐家再打二十年胜仗苦仗的重要将领，只不过跟龙象军副将李陌藩和幽州曹小蛟相似，格偏激，恃功傲，都是了名的刺人，毁誉参半，如果是搁在离官场，属于三天两就要被清言官往死里弹劾的角。

——

徐凤年和徐北枳并肩走在暗巷中，伸一只手贴在墙上轻轻抹过，边走边说：“那你就当我是欺负老好人吧。”

但是让这位北凉步军主帅到不太适应的一，是年轻藩王这么不拖泥带地当面提，尤其是此时左骑军内横生之际，在何仲忽即将因病退边军之时，这些话，就显得有些肃杀寒意了。

何仲忽瞪了一燕文鸾，转对徐凤年苦笑：“王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是拦不住的，既然周康许诺将来会让李彦超继任右骑军主帅，就由他去吧，彦超这孩在左骑军里征战多年，立下的军功也足以当得起这份前程。人往走，没有错。”

徐北枳打趣：“难不是？整个北凉边军谁不知锦鹧鸪的暴脾气，会嚷嚷的孩有糖吃，所以你这个北凉王才对右骑军事事忍让。说到底，何仲忽沦落到此番地步，你算半个罪魁祸首。”

徐凤年回答：“那就去会一会李彦超。”

有些垂暮之年的富贵老人，只有等到了人在病中，万念俱灰，才开始反羡贫贱而健者。

徐北枳笑问：“既然如此？”

徐凤年笑问：“橘，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不帮着何仲忽安抚左骑军？”

何仲忽亦是心中慨万千，不知从何说起，老人满脸颓丧落寞，神恍惚。

燕文鸾眯起那只独，沉默不语。

徐凤年思量片刻，缓缓说：“说实话，只要李彦超还留在关外，是在左骑军效力还是转去右骑军爬升，对我而言并无区别，再者左右骑军极端排外的传统也确实不利于北凉，毕竟不腐枢不蠹，就算没有李彦超这件事，我原本也想要让左右骑军行一些武将互换，当初我对北凉境内三州军伍大举整合，只设置十四实权校尉，但是第一场凉莽大战在即，我怕动静太大导致边军不稳，会影响到战局，这才没有去动关外边军。”

徐凤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徐北枳受得到，那情，大概就像就像自己家中的长辈。

徐北枳回望一院门“何仲忽也就罢了，你就不怕惹恼了燕文鸾？不怕两位老人觉得你心凉薄？把你当成一个刻薄寡恩的藩王？”

徐凤年说了些风不相及的言语“徐骁以前很喜念叨过一句话，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以前我觉得这大理都是话，后来才发现大理之所以是大理，是因为真的很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