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这位归顺离朝廷的白衣兵圣之间，其实说不上话，当初白衣送行世殿下离开凉州是如此，上次在广陵江上重逢一战也是如此。

徐凤年没有继续答话。

倒完一壶酒，轻轻把酒壶放在脚边，抬看着那装着那位故人的崭新棺材，嘴抿起。

而是这个躺在棺材里的齐当国，一个在北凉在离在北莽都名声不显的男人。

白狐儿脸双手拇指分别将绣冬雷推刀鞘寸余。

到这里，就是想着能够让他别真死了。没想到你徐凤年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好不容易终于练武练成了个武评大宗师，还是半用都没有，在战场上连一个人都救不下来。”

谁跟他抢他就跟谁急。

徐凤年站在两袭白衣之间的门。

陈芝豹倒酒极其缓慢。

徐凤年回答：“洪敬岩。”

与此同时，六珠菩萨也站在院外，整座怀关也开始闻风而动，铁甲铮铮，响彻大小街。

他的理由是我的命不值钱，当年在兵荒里活下来就已经是赚到了，死了么得关系！

携带梅酒回到北凉的陈芝豹转过，直截了当问：“谁杀了齐当国？”

在黑压压一大片铁甲拥簇下的褚禄山单独大步跨小院，走到徐凤年边，抛手中那壶酒，没好气：“姓陈的，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给老齐祭过酒，给老赶！”

陈芝豹抬手接住那壶绿蚁酒，在棺材前蹲下，打开酒壶，慢慢倒酒在地上。

那时候姓齐的年轻人，在世实在活不下去才选择投军之后，靠着众膂力和悍不畏死一步步上了

谁都不知，清自负如陈芝豹，这辈真正视为朋友兄弟之人，不是同为徐骁义且享誉中原的袁左宗，更不是大大恶却才华横溢的褚禄山，更不是曾经对他极为推崇的现任凉州将军石符之。

徐家军在离朝廷名声鹊起却尚未真正成就大势之时，实在是打了太多场苦仗，每逢败仗，需要有人殿后之时，总会有一个不善言辞的憨厚年轻人率先站来“我来！”

陈芝豹反问：“拓跋菩萨有没有对齐当国手？”

不是那场秋战事里的徐家军中，还是在担任都护十多年里的北凉，或者是在封王就藩的西蜀，一向沉默寡言的白衣男，今天破天荒说了很多话。

秋大战，战火纷飞，帝王公卿会死，贩夫走卒会死，沙场武人自然而然更容易死，所以那会儿生死是小事，是平常事，但是像那个年轻人那样生怕自己不战死的家伙，其实也不多。

先前在北凉，陈芝豹只有那座远在关外黄沙大漠里的偏远宅，也只有齐当国多次造访，两人也从无相谈甚的场景，就只是默默喝酒，齐当国是一壶壶豪饮，一向不喜饮酒的陈芝豹便陪着小酌几杯。每次陈芝豹返回凉州州城，几乎从不住在清凉山王府，都会借住在齐当国的那栋宅，即便是姚简叶熙真两人盛情邀请，也不到这一。白羽轻骑旧主韦甫诚和铁浮屠上任统领典雄畜就都想不通，想不通为何他们心悦诚服奉若神明的陈将军，会乐意跟一个只晓得冲锋陷阵的小小折冲都尉打，甚至在齐家宅里私下喝酒的时候，陈将军被那个大老借着酒意“教训”几句，也不生气，而只是几分无奈的笑意，那两位跟随白衣兵圣凉赴蜀的嫡系大将，这么多年一直清晰记得某次新年清晨时分，借住在齐家的陈将军一大早就被齐当国喊起，非要拉着一起去张贴联和福字，陈将军只得跟着跑了一遍大小院落，把韦甫诚和典雄畜气得差当场就要跟没有力劲的齐当国翻脸，在他们看来，陈将军肯下榻在你齐家就已经是天大面了，竟然还敢得寸尺，这不是找削是什么？但是不知为何，面对每张贴一幅对联一个福字就要不厌其烦念一句好的齐当国，陈将军始终没有半异样，只是在贴歪的时候提醒一声，后来想破脑袋也没明白的典雄畜壮着胆去问陈将军，是不是早年在秋战场上齐当国救过陈将军，所以才这么念旧情？陈芝豹当时笑着摇，说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灭六国，只有他救别人的份，就像那场公主坟战役救了袁左宗一样，尤其是救齐当国就多达六次之多，仅是西垒战役中就有三次。典雄畜更奇怪了，可是不怎么刨问底，陈将军也没有给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