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妇人陷长久的沉默。

老妇人站起，将那柄匕随意丢冰的瓷盆，走下台阶，低看着那幅地图“朕自登基以来，除了任命领军大将，从不对兵事指手画脚，这次破例一回。”

如果当年徐凤年“理所当然”的不堪大任，陈芝豹最终在北凉取而代之，那么凉莽大战也许本就打不起来，北莽多半会选择辽东或者是蓟州作为南侵，理很简单，一方面是忌惮白衣兵圣陈芝豹的用兵如神，更重要的一方面是陈芝豹通过耶律玉笏，向北莽隐蔽地传递一姿态，那就是北莽如果在北凉以外的地方开战，从蓟州南下中原也好，跟顾剑棠的两辽边军展开决战也罢，北凉边军都会袖手旁观，但是陈芝豹只承诺北莽打下太安城之前选择上观，之后的打算并未给任何承诺。这份默契，自然不可能留存纸面，但是董卓相信陈芝豹当年的确有此打算。

董胖一脸疼，柳珪言又止。

老妇人脸越来越冷冽，厉声：“别说离朝廷地方上刺史一级的邸报，我们连节度使经略使的邸报都能获取，但是与北凉大战在即，竟然连北凉边军的兵力署，都拿不到半有用的谍报，一封都没有！真是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顿时如临大敌，不约而同地摆洗耳恭听的恭谨姿态。

老妇人拿着匕轻轻敲碎一块冰，也没有为难这帮位权重的北莽重臣，轻声慨：“总说江湖武夫不过百人敌，沙场大将才是万人敌，又说破家县令灭门郡守，看上去好像只要当官，不论文武，都是要比习武要威风的，所以朕一直不明白，当年那个徐凤年放着好好的世殿下不当，跑去江湖逛然后去武当山练武算怎么回事。更奇怪徐瘸怎么就能容忍嫡长的肆意妄为，那时候朕只以为徐凤年是无奈之举，想要跟陈芝豹争夺北凉铁骑的兵权，战功声望，肯定拍难及，只好想着给自己找条退路，既然庙堂厮混不下去，趁着还有些家底，不如跑去江湖耀武扬威，回再看，徐凤年若不是真被他折腾一个武评大宗师，陈芝豹就不会离开凉蜀…”

柳珪躬沉声：“微臣的黑狐栏不惜死在大战之前！”

老妇人收起思绪，缓缓：“太平令稍后就到，那么现在这栋大屋里，差不多聚集了北莽所有说得上话的人，接下来朕希望各位畅所言，不过在共商国是之前，朕有件小事要你们去。”

一副大开界的模样，毕竟有些在北莽传多年的闱消息，不如何言之凿凿，只要当事人不，那就都当不得真。

老妇人没有收起匕，冷笑：“我们在北凉关外死了三十万儿郎，再死个千把人算什么！所有乌鸦栏和黑狐栏，全撒去！”

要说正是徐凤年亲手把北凉拖两国之战的泥潭，也不全是荒谬之论，当然，那时候整个北莽都不认为自己会输，而仅仅认为即便打下一座北凉属于无利可图而已，最终的结果，让北莽和离双双措手不及，现今北莽已是骑虎难下，哪怕之前持要先下两辽直扑太安城的北莽权臣，不内心如何幸灾乐祸，都不敢半异议了，因为坐在众人前的皇帝陛下，别看是那般慈祥老妪的温和模样，其实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谁敢揭她的短，真的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太平令捧着一支卷轴步大殿，在北莽女帝的神授意下，铺展在台阶下方，是一幅大的凉莽对峙形势图，长宽各一丈有余，虎城，怀关，柳芽茯苓重冢三座军镇，再到正在火营建的拒北城，整个凉州关外尽收底，至于四州城池关隘，更是详细确到县城的地步。在地理之外，北凉大雪龙骑军左右骑军龙象军两支重骑军等所有野战主力，也都标注在某个驻地附近，从领军主将到大致兵人数，都有朱笔批注。

董卓悄悄叹了气，然后这个胖不动声地用角余光打量一名年轻女，郡主耶律玉笏。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聚会神地俯瞰地图，太平令站在她边，平静：“第二场南征大战，定在秋之时，不

董卓不得不附和：“乌鸦栏也一样。”

老妇人提起那柄沾带些许冰渣的匕，指了指董卓柳珪两人“虎城附近的龙儿平原一带，以及州北境，北凉斥候肆意游曳，世人皆言白游弩手是天下第一等的斥候，朕不愿意相信，董卓你的乌鸦栏，还有柳珪你的黑狐栏，都是我北莽最锐的栏，朕希望在秋之前，不论你们战死多少人，都不想再看到哪怕有一标北凉游弩手的踪影。”

老妇人玩笑：“曹长卿死在太安城外，但是除了徐凤年，还有个桃剑神邓太阿，如果这两人再喊上两三位境界相差不多的帮手，比如隋斜谷之，那么朕的这颗脑袋，是不是跟当年弱畔的旧北院大王徐淮南一样，徐凤年那小说拿走就拿走了？不妨告诉诸位，不仅仅是离钦天监的练气士死得七零八落，咱们北莽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那些个飞来飞去的6地神仙，他们的动向，已经不易掌握了。如果今天徐凤年突然现在大殿外，你们如何阻拦？”

大殿上寂静无声，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刁钻且诛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