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她很想他。

第一场大战，北凉铁骑已经死了十多万人，难要只是因为她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就要多死很多原本可以轰轰烈烈战死在凉莽战场的北凉铁骑吗？难他真的能够不为此愧疚吗？

她抬起，满脸泪，轻声泣：“就算你不喜，也只可以不喜西楚的姜姒，不可以不喜姜泥。”

一名大白衣女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来到他边，伤：“何苦来哉，你这是在一人战一国啊。”

年轻人默不作声。

的两位前辈，羊裘老儿和棋待诏叔叔，都把她当成是百年难遇的剑天才，但是她在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他一起游历江湖的途中，她总是不乐意跟随李淳罡练剑，六十年前多少江湖宗师渴望能够得到李剑神三言两语的指，她觉得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看过了那个人的练刀，觉得太辛苦太可怕了，所以不敢练剑，她只知自己的胆那么小，胆小了那么多年，被欺负了那么多年，凭什么明明可以轻松读书赚钱，还要练剑还要去打打杀杀？其实那时候她本不敢承认一件事，就是如果万一真有天，她练剑练成了6地神仙，难真要一剑刺死他？

她很想告诉他，刺你一剑，她很后悔。

每隔一段时间，他的都会摇晃一下，而潦草包扎的伤也会渗些血丝。

夹在离北莽之间的北凉已是如此艰难，那么那个从他爹手中接过担的家伙，他不但需要面对北莽百万大军，而且背后是怀有戒心的中原和朝廷，如果他今天带走她？带走大楚的皇帝，接下来他该怎么面对天下人？

如果是三年前的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她，只觉得天底下一对男女，只要相互喜就应该在一起的她，那么就会跟他走。

但是在广陵以后，虽然那些天下大势她都不懂，可是想来想去，想过了无数次久别重逢的场景，到最后都现自己不敢走，不能走。

她捂住心，可还是心疼。

不知多少次她躲在被里偷偷哭泣，不知多少次面见臣的时候手心都是汗，不知多少次想要御剑飞行直奔西北关外，去看他一，或者远远看一清凉山，看一武当山的那块小菜园。

材大却面容极的女叹息：“西楚气数虽然所剩无几，但依然不是一己之力可以轻易抗衡，尤其是你先前在广陵江上和陈芝豹死战一场，本就受了伤。既然事已至此，你何必留在这里雪上加

但你不要不喜我。

有个年轻人就像无所归去的孤魂野鬼，安安静静坐在城上，他背对城外，面对城内。

——

徐家和姜家，不是寻常邻里间那寻常长辈的磕碰，而是徐家铁骑踏破了大楚山河，是徐骁亲手死了大楚先帝和大楚皇后，是徐凤年的父亲亲自杀死了大楚新帝姜姒的爹娘。

她知在整个大楚版图，在这二十年里，很多百姓私下都说大楚之所以灭亡，是她那个早已记不起面容的娘亲害的，否则泱泱大楚，君王英明，文臣荟萃，武将善战，百姓安乐，怎么会输给北方那个连君臣礼数都不知的蛮离？她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但有些时候她还是会怕，怕自己成为他的红颜祸。

她是个很怕承担责任的胆小鬼，以前就是个在清洗衣的时候会偷偷骂人的丫鬟，就算她可以没心没肺不不顾，待在你后装作心安理得，但你徐凤年的安心之地，会没有的。

天下人又会怎么骂他？

从城望去，万家灯火。

但是，如果仅是这样，早就对大楚记忆模糊的她，习惯了遇到事情就躲起来的她，不是不可以离开京城。

今天撕破君面的老混账宋文凤不如何悖逆行事，其中有句话毕竟了很多大楚遗老的心声，那就是哪怕北凉是她姜泥的栖之地，也绝不会是她的安心之地。

他来找她，她其实很开心。

在将来的岁月，你可以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