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寅笑而不语。

情刻板的老人破天荒玩笑：“难得现在还有人乐意拍我匹，我谢谢你啊。”

孙寅惊讶：“姚大人该不会是想辞官回乡吧？”

老人愣了一下，扯住孙寅的袖，一起走下台阶，压低嗓音：“绿蚁？去年听到凉莽大战的结果，早给我喝没了。”

孙寅一脸鄙夷。

有一日突然有人登门拜访车龙的孙府，自称是姚家弟，已经忙碌得焦烂额的门房本不予理会，实在是顾不过来，直到暮中孙府都要关门拒客了，那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仍是不愿离去，不得已报他爷爷的名字，门房虽是京城土生土长八面玲珑的人，可想了半天也不知离官场有姚白峰这么一号大佬，后来好不容易想起似乎很多年前，前朝国监有位姚姓老人担任左祭酒，只是这二十年来，那位理学大家并无半诗书文章传中原，时过境迁，估计还不如一位新近跻新朝翰林院的新科黄门郎。那位门房一咬牙，看那个年轻人大老远奔波千里赶到京城，就这么让人打回府，实在可怜，就逾越了规矩跑去尚书大人那边禀报。

孙寅笑眯眯：“听说姚大人府上私藏了些好酒？”

孙寅啧啧：“原来姚大人读书读得不谙人情世故了，到底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正光膀在一架瓜棚下乘凉的尚书大人，从躺椅上起，来不及穿上靴就跑向院门，但是最后停下形，对那个呆若木的事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说让那人把东西留下便可，府上不用接待，若是那个年轻人丝毫愤懑神，东西就不

老人没有也没有摇，只是慨了一句“蓟州袁山，在箕中原，呵呵，我虽然是个连纸上谈兵都称不上的酸儒，可也明白那两万人本不是去广陵平，而是去拦截北凉骑军的。等到蓟州兵打没了，那一万蜀兵刚好也差不多到了广陵北，估计与此同时许侍郎的兵符也该到军中了，一环接一环，难为晋兰亭这位礼侍郎如此心军国大事了，更难得他给的建言都被朝廷采纳。”

方了。”

老人先是错愕，继而叹息一声，环视四周，终于彻底死心了，这里的确不是他传授业的地方。

孙寅转就走，笑：“姚大人估计连谥号都没了，我孙寅就不去雪上加霜喝绿蚁酒了。”

孙寅走几步，突然转，轻轻伸手拍了一下“有一揖，不适合众目睽睽之下送给姚先生，但放在心里。”

二十年后，盛夏时分，那时候孙寅刚刚成为离新朝的第二任吏尚书，权势煊赫的正二品天官大人。

孙寅摆手：“别光是嘴上说，姚大人提辞呈的时候记得替在下言几句。”

孙寅低声：“姚大人，你真以为是晋兰亭的主意？真以为许拱离开两辽领兵南下是好事？”

老人笑：“我又不傻，这个时候回得去？才打了一朝廷耳光，上又来一次，我姚白峰有几条命？”

老人毕竟不是孙寅这脸厚如城墙的人，无奈：“只剩下两三坛，你就别打它们的主意了吧，其它好酒，价钱再贵，我也请你喝。”

——

两人并肩走大门，孙寅突然不再卖关坑骗老人的绿蚁酒，低声：“晋兰亭跟唐铁霜搭上线了，这才会让许拱跑去跟北凉骑军死磕。”

老人转笑问：“这些事我一介书生，可就真不懂了。这里还有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