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长河落日圆。

“袁左宗不再统领蓟北营骑军，调拨给州寇将军。”

军军务，尤其是这极为的大规模变动。顾大祖作为天下形势论的开山祖师爷，原本虽然在步军，但基不也有好，可以建言一二，但是在当时虎城失陷后那场关于“是战是守”的动中，与整个边军主战派恶，和周康更是撕破脸，就只差没有大打手而已。袁左宗不论是在徐家的份，还是在北凉军中的位置和威望，也算屈指可数可以说话的人，可惜袁左宗对此事始终闭不言，表面上这跟他当下忙于整顿一万大雪龙骑和两支重骑军很有关系，但是徐凤年心知肚明，袁左宗是在顾忌那个战后保持沉默的褚禄山。而徐渭熊就算想说，徐凤年却不想她来开这个。

“陈锡亮升任州别驾，负责在三个月内招徕六千州青壮伍，三千人留守青苍城，三千人陵州，这六千青壮和他们的家人可以获得北凉兵籍。”

一声声领命，渐次在这座城响起。

“幽州将军皇甫枰全权负责东线贺兰山。”

最后，徐凤年转过，望着那一张张面孔，年迈如何仲忽周康，青壮如袁左宗石符，年轻如郁鸾刀曹小蛟。

只能继续以命换命，只看北凉能否以一命换多命，能用一条命换来北莽蛮几条命。

郁鸾刀沉声：“末将领命！”

“曹小蛟兼任幽州副将。”

徐凤年轻轻吐一气，没有转，沉声：“周康！”

徐家只要还有一个男人在，就不到徐渭熊的肩膀来挑担。

只要北莽还是将西线当作突破，那么北凉的险峻境，其实没有丝毫缓解。

“洪骠升迁为重骑胭脂军的主将。”

“石符，准你调北凉境内骑军五千和步军一万，往北驻守背坡一带。”

城上，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老将周康沉默不语，徐凤年也没有着这名骑军副帅表态，一时间城之上，气氛凝重。

边关已无狼烟。

北凉跟离是不一样的。一言决他人生死，没有快意，只是担。

徐凤年眺望远方，在江湖上，他经历过很多次生死大战，很多次都可谓死里逃生，但是事后往往少有心有余悸，跟拓菩萨那场死战，甚至还有意犹未尽，至于接下祁嘉节那一剑和太安城钦天监斩杀天人，就像翻过一本旧账，翻过便翻过了。但是这次凉莽大战，徐凤年第一次真真切切有劫后余生的觉，因为黄蛮儿差死在了青苍城外，如果不是副将王灵宝，黄蛮儿就真的死了。这次黄蛮儿一听说他这个哥哥要来新城，当夜就带着麾下骑军赶回州，大概是怕徐凤年骂他，也许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愧疚。黄蛮儿更不敢回凉州清凉山，那里有二徐渭熊，对徐龙象而言，二生气时一句话的分量，比拓菩萨的倾力一击的分量，只重不轻。

锦鹧鸪向前踏一步，抱拳：“末将在！”

北凉三代武将。

沉默无声。

但是半年后，或者更短，就又会是硝烟四起的情景。

徐凤年语气平淡：“连同大燧营两千骑在内，从右骑军中总计调八千人给郁鸾刀的幽州骑军。”

徐凤年转对郁鸾刀说：“幽州所有边关骑军调凉州关外，负责驻守扣儿牧场一带，你最多有半年时间的磨合。”

接下来徐凤年以极快的语速下达一条条军令“何仲忽，除去调拨给曹嵬的两千骑，铁碑老营在内一万骑，划给州龙象军。”

北凉下一场大战，即便葫芦内不会有大的战役，但是比起先前，陵州更南的西蜀，也多了一个心思难料的蜀王陈芝豹。

…

周康终于咬牙：“领命！”

徐凤年缓缓：“诸位，接下来的祥符三年，就算战死，也要死在我们脚下这座新城建成之前。”

所有人只是不约而同地猛然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