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熊无奈：“要我说的话，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常遂突然笑：“要不然我这就去幽州霞光城，师妹你让我统领一支重骑军得了？”

徐渭熊笑了，伸一只手。

常遂了下，遗憾：“才五成啊，那就悬了。我得寻思着给自己找后路了，要不然在清凉山底下这张椅还没捂，就可能能听见北莽蛮的蹄声了。”

晋宝室错愕片刻，忍不住问：“那凉州境内骑军的增援，就算能够及时赶到战场，可是还有用吗？”

徐渭熊苦笑：“原本是这样的，但是咱们摊上了两个异想天开的主事人，在他们两人的执意要求下，不但让三万幽骑军由河州北上去往了葫芦外，而且连一万大雪龙骑军、两支重骑军也都离开各自驻地赶去葫芦外了。所以现在不光光是凉州虎城形势危急，其实怀关和柳芽茯苓两大军镇的后方，等于是空的。再加上现在凉州境内骑军都赶赴州救火，一旦虎城失守，我凉州就会于一个不堪设想的可怕境地。在凉州边关的两位骑军副统领何仲忽和周康，以及步军副统领顾大祖，三人目前手中握有的兵力，显然都不足以支撑虎城失守造就的局面，因此另外一名步军副统领陈云垂已经带领三万锐步卒前往凉州。”

徐渭熊轻声：“跟葫芦无关，刚刚得到的边关谍报，其中一支已经赶赴州边境了。这才是柳珪要让三万龙象骑全军覆没的真正底气所在。”

常遂悻悻然：“那就算了。”

宋明正襟危坐，白煜眯着睛，不知在想什么。

徐渭熊不知为何神情开心地笑了笑，没有半意志消沉的神“不过要是换成某个家伙，肯定不这么认为，他只会说一句，‘打输了总比认输要好，行不行，打了再说！’”

常遂的酒葫芦已经装满了绿蚁酒，独自喝得忘乎所以。

徐渭熊又慢悠悠翻了一下手掌。

——

这意味着北凉这场惊世骇俗的豪赌想要赢，一环接一环，每个环节都不能现大的纰漏，否则就是全盘皆输的下场。

常遂瞪：“徐师妹，你逗我玩呢？！”

白煜嘴角翘起。

徐渭熊微笑：“堵截葫芦的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好歹几乎是我爹积攒了大半辈的半数家底，这要是还打不赢，北凉哪来的信心跟北莽百万大军对峙？”

常遂抹了抹嘴角酒，笑问：“那我只问一个北凉最有信心的战场，那葫芦，袁左宗的大雪龙骑，加上那两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二十年的重骑军，再加上田衡郁鸾刀的幽州骑军，到底有几成把握，瓮中捉住杨元赞那只老鳖？”

一直没有话的白煜苦笑着轻轻摇。

凉州虎城，葫芦内，州青苍城外，幽东边境。

许煌神情微动，开始在心中快速盘算其中得失。

许煌缓缓开问：“大将军燕文鸾的幽州步军哪怕分兵一北上支援霞光城，在幽州本就有三万骑军的前提下，同时守住葫芦最后一防线和东线边境，不难吧？”

徐渭熊顿了顿，脸凝重：“实不相瞒，常遂已经带着五万骑军轻松攻下蓟北横两城，这跟离两辽对峙的最锐骑军，正是奔着幽州东大门去的，目的就是合葫芦内的杨元赞大军，试图一鼓作气打烂半座幽州。”

许煌轻声：“如此说来，王爷的凉州援军能否改变州战局，至关重要，褚都护能否保住虎城与怀关柳芽茯苓两镇构成的北凉边关第一线，至关重要，袁统领能否和幽州骑军堵死并且吃光葫芦内的二十多万大军，至关重要。”

许煌重复了三个至关重要。

前往州，以白天传来的最新谍报来看，凉州境内驻军的所有骑军都已得到军令，开始急动，但是除了原本就在凉州西的两支兵六千骑只要在原地等待，无需长途跋涉之外，目前已经跟在王爷和八百白义从后的兵，除了当时临近武当山的罗洪才所率一千角鹰骑军，还有之后途径的两名校尉总计两千三百骑，其余凉州骑军，最快一支，也要迟于王爷一天才能到达凉两州边境，最慢的更是需要四天，这还是用全然不顾战力的前提之下，因为北凉规模仅次于纤离场的天井场，恰好距离王爷所在的聚集地不远，能够调甲等战六百匹，乙等战四千匹，这大概是我们唯一的好消息了。”

徐渭熊冷笑：“师兄你能戒酒，我就答应。”

许煌突然皱眉：“听说北莽那边，也不遗余力打造了以耶律慕容两个姓氏命名的两支王帐重骑。”

徐渭熊沉声：“现在就只能指望州不输，同时怀关还不能丢掉，这样我北凉才能顺利在葫芦内打一场规模空前的围歼战，否则就算葫芦大捷，别说怀关沦陷，哪怕是以北凉州和北莽葫芦双方各自兵力，来场一换一，我们也承受不起。北凉终究只是以一地之力战一国之力，北莽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北凉四线皆战。

整间屋都陷沉默。

屋内众人再度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