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珠帘，铁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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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骑稍稍绕远路去了一趟青鹿dong书院，师徒三人在山脚停ma，将ma匹jiao给书院杂役喂养ma草，然后徒步拾阶而上。徐凤年虽然赶路很急，但登山很缓。正是在这条山dao上，他曾经跟高树lou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相抵，那之后他得到了天人ti魄，呵呵姑娘也dai着那ding不合时宜的貂帽去拦截王仙芝，以卵击石一般。徐凤年在半山腰凉亭歇脚时，眺望幽州山川，没来由记起了大雪坪上的那个说chu“请老祖宗赴死”的读书人，徐凤年斜靠着一gen书院在年初重新刷过朱漆的鲜红亭柱，自言自语dao：“轩辕敬城，我去年赠书徽山，也许你女儿会疑神疑鬼，以为我又是想着跟她zuo什么买卖，其实不过是希望能多一些江湖zhong子。轩辕青锋以为我不知dao赵黄巢临死chu窍后所zuo的手脚，我只是不想追究计较而已，她想以女子shen份zuo武林盟主，zuo徽山大雪坪的王仙芝，都随她去好了。再过一百年，以后的草莽龙蛇，恐怕天象境界都比如今的陆地神仙还要稀罕，更不会有读书人以读书读chu一个儒圣境界。当年你说了一句话，‘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那会儿没有什么ganchu2，如今回想到我北凉的chu1境，确实难免心有戚戚然。”

脸上淤青还没有彻底消失的吕云长轻声嘀咕dao：“师父，去碧山县也就罢了，毕竟有裴姨那么风华绝代的女子，冷落了不好。可这座青鹿dong山，在半山这儿我就能听到那些读书声，我脑壳子都疼了。师父你说你来zuo啥，我可事先说好啦，若是没有第二个裴姨，而只是来书院听人背书，我可就真要翻脸的。到时候我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再手起刀落，把那些读书人砍杀得人仰ma翻。”

余地龙怒dao：“吕云长，还没打够是不是？信不信我一拳捶死你！”

吕云长也tiao脚，一脸幽怨望向徐凤年，无比委屈dao：“师父，你偏心大师兄，王老怪的秘笈jiao给他保guan也就罢了，连师父你姥爷他老人家那bu毕生心血的刀谱，也一并给了大师兄，我是路边捡回来jiao给后娘养的是不是？”

徐凤年双指弯曲在吕云长脑门上轻轻一叩，微笑dao：“不是我小气，或是偏心余地龙，而是那两样东西与你不合心意，等我将来也有些武学心得，只要有机会编撰成谱，到时候只会送给你，而不是余地龙和王生。”

吕云长惊喜dao：“当真？”

徐凤年轻声dao：“继续上山。”

跟在徐凤年pigu后tou的吕云长得意洋洋瞥了一yan余地龙，后者翻了个白yan。

徐凤年笑问dao：“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佛教寺庙多建在山脚，大的dao教gong庙却多在山ding，而儒家的书院，往往喜huan在山麓半腰。”

吕云长不假思索dao：“秃驴们喜huan香火钱，怕香客爬山太累。dao教那些臭niu鼻子都是求什么长生不老啊证dao飞升啊，自然要挑一个离神仙最近的地方，每天诵经拍mapi，神仙们才听得到嘛。至于读书人咋想的，大概是山脚山ding都给人霸占了去，只好在山腰盖房子了吧。师父，我这个说法是不是很有dao理？”

徐凤年不置可否，继续问dao：“地龙，你是怎么想的？”

余地龙不过是个牧羊童chushen，这辈子就gen本没见过什么dao观寺庙书院，对于儒释dao三教也从无了解，自然一tou雾水，可既然师父发话问了，这个孩子也就只好ying着pitou去想这个问题，他终于有点明白吕云长所谓的脑壳子疼了。好在师父善解人意，很快就转tou笑dao：“暂时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但是长大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可想可不想的时候，多想一想。可zuo可不zuo的时候，不妨去zuo一下。人活一世，自保无虞之际，只求自己念tou通达，不顾他人的顺心如意，那样的陆地神仙，不zuo也罢。”

余地龙使劲点toudao：“记下了。”

三人来到青鹿dong书院门口，这里有武人入院卸甲摘刀的规矩，当然正是徐凤年本人订立的，只不过余地龙不愿摘下那柄大个子的战刀，吕云长也不乐意跟被他昵称为“大脚媳妇”的大霜长刀分离，两人就只好在书院外的开阔广场上等着，徐凤年把腰间北凉刀摘下放入搁在门口两侧的一只大竹篓里，里tou已经有六七把剑穗华mei剑的名贵长剑，如今北凉境内不许私人携佩战刀，否则就要给锦衣游骑丢入监狱，没有半点情面可言。否则徐凤年估计篓筐里就是六七把刀柄镶嵌珠玉的北凉刀了。离yang朝廷不禁各地书院，上yin学gong便是天底下最著名的“私学”，但是赵室也不对此扶持，书院创办者多是地方上的名师宿儒，极少有当地守土官员担任这类“山长”“dong主”，北凉则是个异类，在徐凤年亲自关注下，时下北凉幽凉陵三州的十几家书院，不但由清凉山和各地官府chu钱chu力，且不许官员阻碍弹压书院的各zhong针砭时事，像这座青鹿dong书院的dong主就是曾经享誉离yang朝野的地方言官领袖黄裳。虽说这些书院是徐凤年这个西北藩王竭尽全力开辟chu来的净土，可那群赴凉士子可不讲究什么“有nai便是娘”，当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