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古剑蜀瞬间消失不见。

徐凤年刚要说话，李青山指了指徐凤年的心，然后一闪而逝，接着世人无法看见的一气运光地而起，直冲云霄，破开天幕。

天下名剑，尽空赴北凉。

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好，他没能让老黄不去武帝城，没能让温华继续在江湖中不胜下去，没能留下大在人间，没能让二不去坐龙椅，没能让红薯远离敦煌城。

他突然想起了武当山上一传承千年并且公之于众的修行法门，上山修后问天地，下山修行时问他人，最终能否证之际，问己。

隋斜谷猛然抬。

可就在此时，一个女嗓音在众人耳畔突兀响起“隋斜谷，你下来！”

徐凤年歉意一笑，抬起手掌，那柄蜀随之浮剑鞘。

李青山正了正面容，开沉声问：“修之人，证长生，位列仙班，是不是跟天叫板？习武之人，练养生，延年益寿，是不是在阎王较劲？既然两者有悖天地常理，为何仍有飞升天人，仍有一品手？”

隋斜谷神情僵，一咬牙：“打，怎么不打！澹台平静，这里没娘们说话的份！”

徐凤年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在陪着徐骁在那场风雪中见过北莽女帝之后，就太忙了，而且这心思上的忙碌，很自顾自，甚至肯定都不是徐骁的初衷。

他并不清楚，这句话，与那个让天地走无数雷的李玉斧是何其相似。

虹而至客北凉，亲自给徐凤年带了一席话，可惜在场除了行厚的隋斜谷，再无人可以欣赏到这幅惊世骇俗的场景。丹坪外数千人不过是自觉眨功夫，对徐凤年和李青山来说却像是一炷香的时间，李青山撞丹坪后，踉跄了一下，差撞到徐凤年，被后者微笑着扶住后，老真人笑逐颜开，但是略带几分自嘲意味：“既是回飞升，又还是飞升十八品秩里的上品，先前以为撑死也不过是中品里的乘龙骑鹤，饶是贫也有些把持不住啊，大半都是托你的福，贫不来这一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徐凤年笑：“不过我这一剑，有多。”

李青山伸一手指了，：“闲话不提，上盯着呢，贫在人间被当成活神仙，去了那儿不过是个初来驾到的愣青，少不得看脸行事。贫此次冒昧而至，是想与你说些遗言，权且当仙人的遗世之言。毕竟再往后，世上有无飞升有无仙人还两说了…不提这个，徐凤年，我且问你，你扪心自问即可。贫问完就得走，不听答案。

尤其是姜泥，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借。”

修，修一个真字。

徐凤年直到此时，被李青山问及，才开始去思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苦等多时的隋斜谷翻了个白，不耐烦：“你小到底打不打？”

他瞥了蜀，轻声：“去吧。”

几乎同一刻，北凉的吴家剑冢百剑，徽山轩辕青锋，洛，徐婴，拓跋菩萨，邓茂，还有那不用剑却为媳妇佩剑的男，北莽棋剑乐府的数位人，依旧在龙虎山外游历的齐仙侠，京城棠溪剑仙卢白颉，正带着徒弟余福赶往武当山的年轻士李玉斧，以及在大楚旧都发呆的姜泥，都不约而同抬起。

吴家剑冢，东越剑池，棋剑乐府，三座公认江湖藏剑埋剑储剑最多的地方，更是惊世骇俗。

李青山摇：“你再想想。”

徐凤年满脸幸灾乐祸，微微笑问：“隋老前辈，你到底打不打？”

徐凤年最后对自己说：“想什么？多简单的事儿，就是想徐骁的儿！徐骁让秋之中那么多走投无路的老百姓有了活路，我这个当儿，就是想守住这条路。谁不答应，我就让他答应。”

徐凤年微微作揖：“恭喜真人铸就仙。”

徐凤年忍不住笑：“真人这是给这一方天地当说客来了？”

内心，徐凤年怀念北凉以外的江湖，那曾是他儿时的梦想，他曾经以为那是跟轩辕青锋比喻过的一座雪人，化了便化了，不可再求。

徐凤年恭敬答：“真人请问，我自会细细思量。”

江湖里有他很多在乎在意的人，却睁睁看着他们与自己或生离或死别。

徐凤年敛去笑意，说：“没事，李淳罡说过，天下事就是一剑的事。”

徐凤年抬望向那逐渐消散光依旧激残留在天上的余韵云海。

所以徐凤年很多时候都觉得当这个世袭罔替的北凉王，只是一副逃不掉的重担而已，并不是他自己真正想要的事情。

在那座江湖里有很多人让徐凤年到遗憾和愧疚，徐凤年怀念缺门牙的老黄，挎木剑的游侠儿，迟暮老去的羊裘老，怀念骑的洪洗象，怀念远嫁江南的大，甚至怀念鸭绿客栈的那对夫妇，怀念那对死去女儿念念不忘的北莽妇人青竹娘，

徐凤年望向九天之上，轻声：“天，那是天人才可走的独木桥。大，却是俗世人人可走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