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兰亭下意识盯着那堆在他看来奇丑无比的风石，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再是当年那个初京城的儿了，不敢自称羽翼已丰，但也大致摸清了离一朝的潜在脉络，以后只要如齐龙所说的“顺势而为”，何愁不能青史留名？又怎会一辈都在一座小小的国监内蛰伏？永徽之，那是张首辅和坦坦翁联手造就的二十余年太平盛世，那么在自己手上，是不是可以打造一个更为宏大的“祥符之”？自己还年轻，才三十岁，自己只要注重养之，怎么都还能活个四十年，仕奉两到三个皇帝绝非妄想，等自己到了齐龙这个年龄，是不是也会有这一幕重演？一群王朝内最有希望登庙阁的年轻后生，站在府邸厅外，对自己敬若神明？

，就用来打门路，听说不太用，没几个人敢接受，我呢，官不大，也不怕丢掉，倒是可以帮你说上几句，不全是帮你，说到底还是顺势而为，帮你解了燃眉之急，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此事症结，袁将军你还得自行考量思，否则一而再再而三，谁也不乐意白白浪费自己的脸和香火情，这一，你可以学学当年的北凉王。”

说到这里，老人眯起，袁山赶打断齐龙的言语，一脸苦相：“打住打住，怕了你了，齐老先生，你放心，你的意思，我已经领会了，只要你老人家一天在庙堂，我就都着你的意思走，如何？至于最后走到什么位置，到时候我再什么，若是你到时候已经退隐，我不敢说对你事事言听计从，但肯定仍然会听你的劝。”

旁人听到这里，已经如坠云雾，纨绔弟的王远燃更是反正听不懂就不听了，心不在焉欣赏着齐府那些草奇石，晋兰亭细细咀嚼，一老一小的三言两语，这位已经一只脚踏王朝中枢的国监二把手，已经获知太多内幕。其一，齐祭酒说自己仅是顺推舟，那么皇帝陛下对于蓟北动，非但不是震怒，反而是乐见其成。对此晋兰亭并不奇怪，当年韩家满门尽死，不过是对蓟州这个边陲重地的第一拨割草，接下来恐怕是第二拨。其二，齐祭酒透近期会有巡视整条东线边境的消息，也许是两辽对于朝廷提要由一位兵侍郎“代天巡狩”心生不满，有所反弹，亟需一位比三品侍郎更位权重的大人去安抚怀柔，先把规矩定下来，以后“侍郎巡边，监察地方军务”此举也就有理可循。晋兰亭甚至想到更远，侍郎巡边，此时还仅是两辽，自己是不是可以走更大一步，在朝议中把“边境”扩大到西线的北凉以及极南疆域的南唐？其三，老人要袁山学人屠徐骁，是不是意味着先前赐下谥号“武厉”的朝廷，在北莽南侵之时，开始转变风向，要为徐骁增添一些正史上的誉？若真是如此，晋兰亭就不可在这时刻继续与朝廷唱反调。

吴士帧顿时受若惊，连忙作揖，既惶恐又惊喜，激动说：“我父对齐先生仰慕已久，私下曾言能与齐先

齐龙自然也听过此人跟徐家的恩怨纠缠，语重心长：“见贤思齐，那是本即是贤人才能有的境界，可想要追上敌人的权势地位，是人人皆有的本心，后者更容易成事，就像你袁山在蓟北看不顺手握九千兵的米符，看不顺一州之主的秦狐臣，肯定会成天想着也要再添加几千人手，或者挤掉秦狐臣自己当那封疆重臣的刺史大人，你这段时间也的确一直是为此而造势，那么，相同的理，袁将军为何就不能学一学人屠的为人世，好好琢磨这位秋功武夫的上位史？难说，你心中真正所想，是…”

老人大概是觉得自己过于偏袒袁山有些不妥，转跟吴士帧跟唠嗑起来“吴小真人，吴大真人这一年来四奔波劳碌，前些时候你爹来府上客，见着一面，都快比我这老儿还要清瘦喽，小真人回可要跟你爹说说，比什么都重要啊。”

袁山忍不住浮起讥讽之意，不过唯有面对这位莫测的大祭酒，这才忍住满肚牢，否则便是面对那位“灭两国之功”的大将军顾剑棠，袁山也是直来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