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恪礼赶跑去屋里找酒。

元本溪自嘲：“我亦是无奈人啊。”

元朴摊开手掌，在桌面上了“人生无奈，就像徐骁千方百计想杀我，可他哪怕有三十万大军，一拨拨死士赴京，却始终杀不掉。就像曹长卿空有大风，却时运不济，生在了西楚。就像张鹿，鞠躬尽瘁，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却要面对一个家天下的时局。就像徐凤年，胜了王仙芝，接下来还要面对北莽百万铁骑。他们的无奈，你宋恪礼比之，是大是小？”

元本溪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北莽，有北凉三十万，西楚如何，赵炳赵毅这些宗室藩王又如能何？”

元本溪突然坐回石凳“说话比事确是累多了，拿酒来。”

元朴笑了笑。

元朴手指竖划了一下“稍稍往小了说，是迫北凉王用全家当牵制北莽，是将顾剑棠局限在北线，这是谋。以西楚复国为鱼饵，耗去广陵王在内各大藩王的实力和野心，折损顾庐一系的地方军力，并且以此钓燕敕王赵炳这条占据地利人和的大鱼，这是谋。两代北凉王，可怕之在于有三十万劲军，可敬之在于父二人手握权柄，却不会造反，可怜之在于离朝廷不论你北凉反不反，都要你徐家倾家产。”

元本溪没有理睬宋恪礼的郑重其事，平静：“我本不该这么早见你，只不过我一辈都待在那座城里，秋前期，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那荀平的一个字，比我几斤还有用。秋尾期，又已经没有我什么事情可了。如今棋盘上落生，照黄龙士的看法，下田地，有趣的不是在家等着大丰收，而是亲去田边看一田垄里的金黄。而且你也不宜继续留在威泽县，不妨与我一同看一看硝烟四起的场景，否则咱们读书人光是嘴上说，哪怕心里确实想着哀民生之多艰，可到来连老百姓到底是如何个苦楚都不了解，未免太过可笑。”

元本溪神有些飘忽，叹息：“男女情事，有些人本就是好人，对你好，这自然是幸事，但未必是对方真的有多喜你。有些人差，肯为你改变极多，却是真的喜你。那位赵姓女，愿意冒险离京找你，却绝对不会对家族弃之不顾，到了两者取一之时，会弃你而去。而巷里的刘姓女，温吞，却多半能为你不顾一切，生死相随。世间人，总以为有份的人付一些，便激涕零，对于近在咫尺的父母养育，贫寒朋友的倾救济，结发妻的相夫教，反而不。”

宋恪礼略带苦涩：“晚生受教了。”

元本溪了，问：“方才我见着了巷中的女，你觉得比之那个为了见你一面，不惜偷偷离开京城的公主殿下，如何？”

宋恪礼一脸愕然。

毙，半数则成为了西楚叛军的中人。这一手，是与赵勾联手谋划十多年的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兵尚书卢白颉这会儿捉襟见肘，跟此事遗祸有极大关系。否则你以为西楚哪来那么多一上沙场就可死战的锐？”

宋恪礼一时间无言以对，不知如何作答。

宋恪礼猛然站起，一揖到底，惶恐不安：“宋恪礼拜见元先生！”

这一拜，是拜那位太安城帝师，半寸“元本溪”！

元朴双指并拢在石桌上横抹了一下，沙哑说：“局分大小，往大了说，是削藩，是收拢国力，是兴科举，是抑武人，说到底，是为了吞掉北莽，一统天下，完成八百年大秦王朝也没有成的壮举，再退一步，是某人的千古一帝。”

宋恪礼瞠目结“元先生？”

宋恪礼神熠熠，欣喜：“晚生愿为元先生前卒。”

一个是相貌彩的金枝玉叶，一个是中人之姿的小家碧玉，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