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皱了皱眉。

一直在唱独角戏的卖炭妞不知疲倦问：“徐凤年，我问你，为何百年以来三教圣人，唯独以儒圣最难横空世？轩辕敬城跻此境不到半个时辰，黄龙士也是如此，即便是曹长卿，也是个将死之人。”

徐凤年摇了摇。

徐凤年了，率先在这条僻静泥路上停下。

徐凤年绝大多数都认识，在长卷舒展之后，他自就位列长卷第二位，第三位是拓菩萨。只是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位置不变，人间健在之人的画像则开始悄然变更席位，让人缭，最为显著的变动，无疑是拓菩萨挤掉了他徐凤年的榜位置，成为长卷左手第二人。其中又有黄三甲的突然上榜，呈现或明或暗的不详景象，而且这位秋大彩绚烂，与其他人的黑白又有不同。

徐凤年默不作声。

卖炭妞获得徐凤年遗失气机后尤为如鱼得，比起幽燕山庄要太多境界，现后跟徐凤年对视，嘴角勾起一个居临下的玩味笑意，伸一手，在前抹过。

在幽州河州边境上假装拦路为难徐凤年。

白衣女眯起，自说自话“一降一，当年那无名人封住了举世无敌的树，龙虎山天师府镇压了逐鹿山刘松涛，王仙芝压制了李淳罡，到来你又降服了王仙芝。那么你就不好奇接下来是谁克你？”

徐凤年平静：“我知，是陆地朝仙图。”

余地龙瞪大睛，看到十数丈外的那名不速之客，是个白衣赤足的年轻女，照常理，大雨直下，本该衣襟透，可双脚离地几尺，衣袂飘飘，后有白虹结成一尊无上玄妙的宝瓶。如此一来，她散发来的光辉，就像是一降临人间的满月。余地龙顿时如临大敌，女这份气势，虽然不如那个卧蚕眉的北凉骑军大统领来得刚烈骇人，但是要更加幽绵长。徐凤年面无表情盯着这个一路“捡漏”的南海观音宗练气天才，她先是在幽燕山庄湖上行顺手牵羊掳走了百柄长剑，后来在神武城外坐山观虎斗，大概是想着浑摸鱼，不曾想韩生宣突兀死在隋斜谷的借剑之下，她没能成功取自己死后溃散的气数，随后不见踪迹，但是在他战胜王仙芝后，这女就开始纳自己不断失的气机，若说养秋膘的本事，天底下可没有哪个老饕比得上这位绰号卖炭妞的娘们了。只不过徐凤年当初跟南海观音宗那老妪有过一桩约定，对方还算客气，徐凤年就没有刻意阻止这女的“偷窃”举动，世间人人自有恶业福缘，徐凤年也没觉得非要独占江湖气运，只要不招惹到他上，那么是这位跟王生一样天生剑胎的古怪女跻剑仙，以此成为武林魁首，还是轩辕青锋一尺一丈，得筹，又与他何关？

卖炭妞啧啧：“行啊，徐凤年，连这个也听说过？”

始终得不到回应的卖炭妞，像那幽怨情郎不解风情的女，一跺脚，埋怨：“徐凤年，你应我一声会死啊？！”

徐凤年陷沉思。

来历不明的卖炭妞嘿嘿一笑，一纤细手指了画卷榜首的人“徐凤年，你就不想知此人是谁？”

徐凤年望向画卷居首的那个画像，与其他人不太一致，此人模糊不清，依稀可见他穿了一儒士文衫，盘膝而坐，垂首凝视着前摆着的一只白碗，大概有半碗，面微漾。

卖炭妞抖了这一手后，笑嘻嘻：“这可是咱们观音宗的镇山重，既能降妖除，也能敕仙请神，当年我师父，嗯，就是被李淳罡打败的那位，本是该在秋之中凭借此大放光彩的。”

余地龙突然一脸凝重，转又喊了一声师父。

卖炭妞微微讶异呦了一声，看着画卷中凭空浮现一个新鲜画像，瞥了余地龙，然后盯着徐凤年继续说：“徐凤年，你就一都不想知，同为吕祖转世的齐玄帧和洪洗象，他们的世在世，所弹压之人是谁？”

徐凤年只有冷笑，心中生一不可抑制的郁杀机。

如铺展开来一幅由天人执笔的锦绣画卷。

这幅人长卷“画”有大概四十几人，无一不是江湖百年以来的大风人。

直觉告诉他，如果答应这女一声，除非是巅峰时候的自己，否则真的会死！

在卖炭妞手下现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飘渺影，有东海打的魁梧老者王仙芝，有牵驴拎桃枝的邓太阿，有举棋不定凝神长考的西楚官曹长卿，有满袖红丝飘摇的人猫韩生宣，有与青鸟几分相似的持枪男，有负手御剑而行的李淳罡…

图案晦暗的，是死之人。仍然熠熠生辉，则是依旧在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