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撕下一块放嘴中，轻声：“等你以后眉长开，总会有些女人模样。”

徐凤年冷笑：“天底下哪里有两全其的好事，你连一把破木剑都丢不掉，怎么能捡起那些人人渴望的好件，黄金万两，江湖名声，武评名次，开宗立派，哪一样不比你的木剑珍贵无数？木剑是你爷爷遗又如何？江湖上不知有多人新人为了一秘籍一门武艺，不说不惜倾家产，连爹娘都可以不认，连师父都敢杀，连媳妇都可以双手奉上。你如此刻板不知迂回圆转，还想练剑？！”

她就当成一门绝世武功去练了，孜孜不倦。

她手臂颤抖，转过不去看这个师父，赌气一般，轻声泣：“师父，我不习武了！”

王生脸凄凉“师父，我真的想练剑，想用木剑练大息。因为爷爷说过，江湖上就有人用木剑闯名堂了。我以后一定跟着师父好好练武…”

王生乐滋滋笑：“是爷爷给我的木剑，就算师父想要，我也不会给。”

远的雄伟武帝城坠于云雾中，或隐或现，如海上险境。

旁人会瞧着好笑，也不好笑。

在她收剑下跪时，徐凤年伸一手指，将那颗从剑尖坠落的雾滴停在了指肚上。

徐凤年微笑：“她可是天下第一人王仙芝的徒，而且还是胭脂评上的漂亮女，你两样都比她差远了。”

王生嘿嘿：“是武帝城的拳法宗师，林鸦！”

徐凤年问：“挎木剑走江湖，你不嫌丢人？”

说到这里，安天乐命的王生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

王生多练了半个时辰的拳，这才在师父对面坐下，拾起木剑横放在膝上。

徐凤年了。

徐凤年没有说话。

徐凤年走到海边，看到王生闭着睛，提着木剑指向大海，大概是聚臂提剑已久，剑尖上缀着一颗雾滴。

王生突然情不自禁说：“我要是长得有师父一半好看，少活半辈也行。”

一个孩，遇上过不去的门槛，总是自然而然想着向长辈求情。

不知为何，她也知自己这辈错过了这个师父，就再也不用去想什么仗剑江湖了。

王生收起木剑放好在腰间，跪下去，对这个只多了几天的师父重重磕了三个。

王生终于意识到师父现在侧，没有收起木剑，转看着面无表情的师父，蓦然就有泪眶，哽咽：“师父。”

徐凤年打趣：“以后谁瞎了瞧上你，你不妨拿这把木剑当定情信，就算你的嫁妆了。”

徐凤年冷声：“松开剑。”

王生嘿嘿一笑。

王生有些费解，反问：“有啥丢人的？”

一向不自称“为师”的徐凤年没好气：“一把破木剑，我稀罕？”

王生等了半天，见师父又沉寂下去，就自说自话“师父，我除了你，就佩服徽山那位武林盟主了。”

徐凤年说完之后就走回车厢休息，留下一个如遭雷击的徒弟。

徐凤年平淡：“去打一个时辰的拳。”

这之前，王生一门心思要练剑，徐凤年没怎么搭理，只是教了她这一手平淡无奇的起剑势。

徐凤年说：“你现在觉着木剑可贵，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好剑，我要去武帝城取些东西，到时候可以送你一把，不过你只能留下一把剑，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丑话说在前，我不会带着一个只有木剑的穷酸徒弟闯江湖，丢不起这个脸，何况用木剑也练不什么上乘剑术。王生，你是要这把破木剑，独自在江湖上磕磕碰碰，破血，一辈都混不名堂。还是收下一把可能会是人人垂涎的天下名剑，跟我学习武学，在武上一日千里。你别急着答复我，明早再跟我说你的心里话。”

话说到后面，王生已经清晰受到师父的厉声厉，虽然与师父相不久，但也知师父一直是温和恭谨可以让她心生亲近的人。

王生见师父不像生气的模样，低说：“爹娘一直想要生个弟弟，都没成，后来就不想了，把我当男孩养着。而且家里也攒不起嫁妆，我也不想嫁人。再说谁乐意跟一个长得男人的女过日，想想就听憋闷的。谁娶了我，肯定是上辈坏事得太多的采大盗，老天爷才要罚他这辈娶个男人。”

徐凤年摇了摇。

王生恨不得挖个地钻下去，怯生生问：“师父你知了？”

第二日，拂晓雾重。

王生一个笑脸，问：“师父你猜猜看下一位是谁？”

王生苦着脸不说话。

知说错话的王生摘下腰间木剑，一脸苦兮兮去海边练拳，老老实实打了六遍拳法，其中漏百，还经常遗忘路，不过她角余光瞥见师父对于自己的愚笨不堪，不太上心，没有什么异样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