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鹿山先前在树的天人手笔下，已经不复见风雨如晦的沉光景，使得青鹿山独占光明，此时剑幕当空盖，黑压压一片，大雨摧山。青鹿书院众人先前不闻风声，不听一滴雨敲打屋檐声，本就觉得妙不可言，此时更是停下翻书声窃窃私语声，一起走屋，瞧见那条剑气龙卷急剧落下山去，都惊骇得面面相觑，无一不是面无人。郁鸾刀急匆匆跑书院，跟胡魁皇甫枰一起站在围栏旁边，抬看着那名当空牵引龙卷的年轻藩王，这位广陵上最得意的年轻世家没，此时此刻有些呆滞，有些神往。

树突然转望向山外“你养刀意的路数很罕见，我等了这么久，是不是差不多了？”

暂时落尽下风的徐凤年毫无惧，轻轻一笑“你真当我不曾饱览九楼之上的风光？”

树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终于窍神游。

树自有大宗师的气度襟，哪怕此刻两人生死相向，仍是直截了当说：“伪境不伪，大致相当于佛陀的显密两法，密宗有立地成佛的捷径，却也不是人人可得，关键在于谁在修行。”

徐凤年平静：“一位叫李淳罡，无师门无宗派，可惜已经死了。一位叫邓太阿，自当时剑主为你所杀的吴家剑冢，现在海访仙，尚未归来。”

树躯瞬间落地，应当称之为神游天人的树则来到雨幕剑帘之上的九天云霄，地上之人托一掌，天上之人则拍下一掌。

此剑面前，有何陆地神仙？有何地仙一剑？

串珠成剑是指玄，雨剑成帘是天象，而下令剑帘所指，则是当之无愧的陆地神仙。

树停顿了一下，笑：“人生在世不称意，求自在之人往往不自在，有所求必然是有所不得，理再简单不过…”

借法天地，往往势之所去，不由自己。这也是为何天象境之上还有陆地神仙的源所在。

而有些不合时宜的怔怔神，轻声慨：“天下武学，在某看来，不过意气二字，大多数人，难免或者意长气短，或者气长意短，尤其是剑之剑气剑意之争，在某名动天下之前的百年，吕祖便已有剑法剑之分。意气俱是风发，殊为不易。当年与某人同一个江湖的手，仅以剑而言，比较意气低，似乎都要输给你偷师的两位用剑对象，先前剑气下山，自有先人不及的气概，随后飞剑钉杀天人窍，更是真正到了剑术的巅峰。敢问这两位剑士，是谁？可还在世？”

郁鸾刀喃喃自语：“人生天地间，当天立地，才算真逍遥。”

树微笑：“剑能够独茂武林，确实不是没有理由的，千年以来，天下剑山，历来是一峰更比一峰，从未有过崇古贬今的恶习。”

这与洛那天地一线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徐凤年有法天象地万千剑，我树不过一剑而已。

徐凤年笑了笑，一手敲在雷刀柄上，连刀带鞘都刺后石阶中，不光如此，还把原先在手的过河卒也台阶，就只剩下过河卒的刀鞘还悬挂在腰间。徐凤年无所依，但是气势却骤然攀升，居临下“一品四境的划分，沿用了整整四百年，如今的江湖人士，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其实自你树之手，我很好奇你如何看待伪境一说。”

说话间，两人相遇之后，才跨上半步台阶的树瞬间长掠上山，直撞徐凤年，后者心有灵犀，记起当初在武当山上骑的那一手揽雀在手雀不能飞之势，树一手探，却被徐凤年双手握住，脚尖一拧，树双脚离地就给甩去，但徐凤年亦是没能挣脱树的牵引，两人一起离开登山石阶，往山外坠落，树被徐凤年一记仙人抚砸下，徐凤年则被树一掌托住下，跃起，两人距离顿时拉到四十余丈，低相望，树凌空而站，潇洒依旧，徐凤年形抛的势趋于平缓，双袖一卷，青鹿山上被树先前推回九天的万千雨，随着徐凤年的下坠，同时砸落，天上雨珠又有低之分，同一条直线的雨珠，在气机牵引下，更雨坠落势更为疾速，于是雨珠串雨珠，珠珠相串成剑，若仅是成就一线雨一柄长剑，那无非是叩指悟天机的指玄境界，可当万千雨滴串联成一张珠帘剑网，那无疑已然是天象境界的恢弘气魄了。

这还不止，徐凤年伸一手，雨帘随之一扯，剑尖所指，就在手边，跟随徐凤年下落的影，一起指向了那位负手仰首的树。

徐凤年打了个响指，任由万千雨滴失去牵引，看似杂无章纷坠落，他则盘膝席天而坐，一手托腮，闭上睛。你树自成天地又何妨？我就一直在等你此时此举！徐凤年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