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声雨声读书声

如果说去年的陵州官场，那会儿还是兼着陵州将军的世子殿下那番搅局，那仅是暗liu涌动，最终是场雷声不大雨点更小的闹剧，那么幽州军政在新凉王的血腥铁腕下，完全就是一场导致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的惨剧。chun雨贵如油，北凉chun季尾ba上的雨水，更是如此，雨水一落，血水一冲，也给幽州大小衙门省去不少麻烦。要知dao这次北凉前所未有的变故，光是校尉就死了三个，实权都尉一双手更是都数不过来，剥去一shen官pi充军边关的达官显贵则不下百人，幽州境内盘genjiao错的所谓八百将zhong门hu，虽说肯定是个夸大的虚数，但三百hu肯定有，结果大半都给波及，卷入惨案的家族，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其余那些耐着xing子在等燕文鸾大将军雷霆震怒，更是心寒，大将军不光是袖手旁观这么“好说话”，更是亲自调动六营燕家嫡系jing1锐步卒，凭此控扼幽州北地几chu1关隘，这gen本就已经是不但翻脸不认人，还算是自己往自己shen上tong了一刀子。有大雪龙骑渗入幽州腹地，凉州东边上还有老凉王义子齐当国亲自chuma，陵州北方则有汪植和辛饮ma两支属于北凉不同序列的骑军厉兵秣ma，步军副统领顾大祖北凉“新贵”，以及刘元季尉铁山这些不guan退位的在位的功勋老将，哪怕跟幽州有千丝万缕的牵连，仍然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时公开支持新凉王，这时候，幽州豪横将zhong就算不明白为什么新凉王在陵州那么好脾气，怎么到了幽州就如此不念旧情了，但都切肤之痛地明白了一件事，北凉姓徐。在北凉有本事有资历跟那个年轻藩王扳一扳手腕的老家伙老军tou，就他妈的没一个肯给他们说句公dao话。

总之，一切都晚了。

旧人去，新人来。而且一来就来了数批人，有的是被徐凤年喊来的，有的则是不请自来，后者还都不太客气，隐约成为北凉台面上士子领袖的黄裳就差没有tiao脚骂人，上yin学gong的王大先生则悠哉游哉，劝说着黄裳怒伤肝这类废话，两位儒雅老人都是刚从边境欣赏过了大漠风光？风光，ma不停蹄就匆忙赶往幽州沂河，不过越是临近沂河，王大先生就越是老神在在，照理说最该乐于见到此时此景的文人黄裳，成了那个骂北凉王得最凶的家伙，骂徐凤年戾气太重，还骂他才是真的人屠，比徐骁还心狠手辣，有本事去北莽杀人，杀自己人算什么本事。徐凤年没笑没恼没言语，只是在幽州将军府邸越俎代庖地一手全权chu1置军政，对黄裳的痛骂，全然无动于衷，yanpi子都没有抬一下。

在王大祭酒跟黄裳两老之后，又有从liu民之地火急火燎赶来的新任liu州刺史杨光斗，这位墨家ju匠倒是没半点大动肝火的模样，只是说了两句话“差不多就行”“陈锡亮zuo的相当不错”，之后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吃上一口热饭。除了这几位白发苍苍的老tou子，剩下的就要起码年轻一辈，凉州刺史胡魁，白ma斥候前shen列炬骑的真正缔造者，他shen边还跟了一个曾经写chu过《凉州大ma歌》的郁鸾刀，殷yang郁氏的长房长孙，这家伙单枪匹ma去liu民之地兜了一个大圈，似乎也没被杀，也没杀人。还有才当上陵州别驾没多久的宋岩，以及陵州黄楠郡水经王氏家主王熙桦，这两位，曾经是一个郡内政见不同的对手，倒也谈不上是什么死敌，以一手dao德文章著称北凉的王熙桦跟一心钻营事功二字的经略使大人李功德，这一对那才算真正的死敌。

等这些人都齐聚幽州将军府邸后，第二天清晨，风雨如晦，徐凤年喊上他们一起前往新建成的青鹿dong书院，最近都没有机会lou脸的皇甫枰负责带一百亲骑护驾，面沉如水，看不chu半点悲喜，短短一旬内就摊上杀人如麻“乐大刽子手”这个骂名的幽州副将乐典更是忧心忡忡。只有那个幽州文官之首的刺史大人王培芳，吊尾在队伍后tou，高坐ma背，并不如武人健壮的清瘦shen躯随着ma背起伏，一晃一晃，难掩脸上的喜气。福祸相依，尤其是由祸转福，他王培芳就算定力再好，如何能够不倍gan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