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依旧灰白，只是与先前青苍城内所见，灰黑渐长，白霜渐少。被视为有望成为拓菩萨之后北莽武扛鼎人的男，站在北方，拦截视线中那个莫名其妙由南赴北的那个家伙。这在更漏的意料之外，在生而“有无珠”的洪敬岩看来，北凉铁骑不论如何战力冠绝天下，毕竟受限于北凉先天不足的地利人和，只有北莽南下的份，万万没有北凉北上的机会。所以洪敬岩从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人可以带兵踏柔然，能否守住中原西北大门，都得看北莽的耐心。洪敬岩看到他，就想起了被人屠赐姓的那名用枪之人，当时为了护送凉返回北莽，前不久那次手，心气傲的洪敬岩竟是睁睁让别人占尽上风，这让中素来只有王仙芝跟北莽军神两人而已的更漏，心境不可避免受到微妙的折损，微妙到他洪敬岩必须战败邓太阿邓茂之屈指可数的武评手，方可恢复到昔日的境界，若是往常，见到此“人”神游此地，洪敬岩早就尝试着手当场截杀，可现在洪敬岩却要去担心此人只是个极诱惑的诱饵，本名刘偃兵的王绣师弟在暗等待致命一击。

陶满武挤一个笑脸，瞥了远方，轻声：“董叔叔，我想唱那支曲谣了，你想不想听？”

柔然山脉作为北莽南朝至关重要的一天然屏障，以提兵山为心，又设置有柔玄老槐武川三座军镇，巅峰时也没有超过九万人数的柔然铁骑，亦是一支名动天下的雄兵，去年凉莽之战，柔然铁骑因为提兵山第五貉的暴毙，没有参与其中，南朝官员都信这支劲旅便是对上北凉龙象军，胜负也在五五之间。提兵山还是第五这个古怪姓氏的提兵山，不过柔然铁骑却跟随词牌名更漏的主人姓了洪，北莽本就不如中原那般重视，但是更尊崇武力，原本天下第四人的洪敬岩主柔然，并没有任何风波起伏。以一己之力压制提兵山的更漏从未登山拜访过第五姓氏，甚至极少现在提兵山附近，尤其是第五貉的女儿，北莽第十三位大将军董卓的妻坐镇元气大伤的提兵山后，就有人说洪敬岩为了避嫌，这辈都不会登山了。

洪敬岩平淡：“之争，有何意义。”

约莫是受到小姑娘曲的染，附近那拨单兵作战无与比的乌鸦栏也不知谁起了，一起轻轻哼唱独属于他们七万董家军的小曲，董家儿郎上刀上矛，死背死旁。家中小娘莫要哭断，家中小儿再董家郎…

董卓心中叹息，小满武大概是在思念那个分不清是仇人还是恩人的公了吧？

小满武坐在董卓肩，望向某，犹豫了一下，红着睛，悄悄摇了摇纤细手臂，当作告别。

董卓笑：“这有甚打的，董叔叔就算哪天老到骑不上提不动矛了，还是会对小满武鬼脸的。”

那位窍神游的年轻“天人”穿梭在青绿麦田中，心意所至，便是形所至，也没有托大到凑近杀气的更漏，站在百丈外的麦田中，伸手抚过尚未结穗的麦，火上浇油笑问：“接连跟洛和徐偃兵两战落败后，你洪敬岩已是落魄到这般凄惨田地了吗？都不敢手？你这样的心境，别说我于人间无敌手的王仙芝，恐怕过不了一年，连我也不是对手了。”

绵延不绝的柔然山脉，去时山脚小麦，青黄不接，来时离夏季收麦还有些时候，故而仍是这般光景。

窍神游的年轻人笑：“你天赋太，总觉得天下第一人是天经地义的中，于

两人嗓音不大，但是各自清晰耳。

，哪里会不清楚她在撒谎，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小满武不想说，董卓也就不去问，只是拇指住鼻尖，了个猪逗她乐，小丫伸手拿下董卓的手指，帮他了脸，一本正经说：“董叔叔，那些叫乌鸦栏的大哥哥们都说你当了大官，可不许再胡闹了。”

董卓哈哈大笑，把陶满武扛在自己宽阔肩坐着。小姑娘大声哼唱着，青草明年生，大雁去又回。风今年，公归不归？青石板青草绿，青石桥上青衣郎，哼着金陵调。谁家女儿低笑？黄叶今年落，一岁又一岁。秋风明年起，娘在不在？黄河黄黄，黄河城里黄娘，扑着黄蝶翘。谁家儿郎刀在鞘？

——

大风骤起，风麦摇，一名材修长的伟岸男毫无征兆现在麦田边缘，他那双让人望而生畏的银双眸，死死盯住远一个远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