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虢摸了摸微红的酒糟鼻“以前不，以后兵敢家伙来礼吓唬人，我就敢去兵泼妇骂街。”

晋兰亭识趣地停下脚步，只听见首辅大人撂下一句言语“以后多新尚书往。”

张鹿轻声：“你我就走到这里。”

卢白颉直白说：“少来这一，以前兵对其余五一视同仁，都欺负，反正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到底是谁卖乖还不知。”

死要面的礼衙门本就占地算广的，元虢自然有他单独的雅室，在走到房门附近的时候，元尚书嘿嘿一笑，赶忙窜屋，弯腰捡起一本本书，这才腾一条路来，搁在一张本来就有摇摇坠书堆的椅上，竟是摇晃而不倒，可见熟能生巧，大概元虢府邸的书房也是这般杂场景。元虢好不容易搬走书案前那张椅的书籍，卢白颉摆手笑：“不坐了，就一张椅，我这一坐，岂不是鸠占鹊巢，你元尚书不怕被人取笑，我还怕给人说成是兵在打压礼呢。”

还是说两者皆有？

元虢哈哈笑：“兵欺压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卢大人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啊。”

恰巧，今日退朝，这两位一起走着，两位在满目霜白的庙堂上都算青壮年纪的栋梁重臣，有很多相似之和共同语言，不同，却俱是离一等一的风人，卢白颉是江南上的棠溪剑仙，元虢是能跟谁都打成一片称兄弟的著名人，两人的胜负心都不重，看待许多别人视为珍贵的事都很轻，在朝野上下两人碑极佳，没有树敌，也无明显的山派系，又都曾是坦坦翁的座上宾，也都挨过坦坦翁的责骂。面过圣，过双庐，挨过桓温的骂。离朝廷想要成为权臣必经的三大步，这两位尚书显然都经历过了。两人退朝返回外的“赵家英雄瓮”，卢白颉没有上回到异常忙碌的兵，而是跟着元虢去了与兵氛围大不相同的礼，在士名扎堆的礼衙门，见着了上司的尚书大人，都敢调笑几句，因为元虢这只老酒虫新官上任时，堂而皇之携带了一只大箱，却不是书籍，而是二十几瓶皇帝陛下先前赐下的剑南酿，结果给大驾光临礼官邸的陛下撞个正着，然后陛下就自作主张开始跟群臣分酒喝，君臣随意而坐，微醺尽兴之余，还不忘往痛心疾首的元尚书伤撒盐，笑着说朕主动帮你笼络臣僚关系，就别谢恩了，记得回拿领了俸禄，买几壶好酒送里去。

如今礼上下都开始扳手指算着何时领取俸禄，还玩笑着询问尚书大人需不需要下官们帮忙凑份钱。今日见着了兵尚书大人，若是顾剑棠大将军，那自然是一个个发麻，若是陈芝豹，就要退避三舍，可既然是风倜傥的棠溪剑仙，都笑脸着招呼元尚书坐会儿，反正礼只要不碰上重要节日以及嘉庆大典，就是六里最清汤寡悠游度日的衙门，再说摊上元虢这么个宽以待己又宽以待人的尚书大人，真是所有人的福气，正因为元虢的主礼，以往许多斜礼的五官员，不是他们来串门，还是礼去求人办事，对方脸面上都多了几分客气。反正对于礼众位名士而言，给这么个薄面就足够了。

晋兰亭下意识摸了摸被坦坦翁闪过耳光的脸颊，手一般，迅速缩回。

卢白颉玩味笑：“当我棠溪剑仙的名是胡来的？就算不再练剑，这酒香会闻不见？”

元虢一瞪“早没了！”

那些经不起风拂的秋亡国，他的顾虑自然可以理解。我是怕西楚成为一座泥潭，牵引秋亡国死灰复燃，他则是怕北莽由东线南下，导致整个天下都是泥潭。我与他，才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这些事情，你们就算站在了王朝中枢，也一样看不到的。缘于朝堂之上，人人各有所谋，武人想着生前封侯拜将，文人想着死后陪祭张圣庙。之所以与你说这些牢，是你晋兰亭难得糊涂，难得有趣，毕竟在桓老儿那边挨骂不稀奇，挨打就很罕见了。”

卢白颉不置可否，环视四周，有些慨。卢白颉于有“琳琅满目”誉的泱州卢氏，兄长卢林从国监引咎退，因祸得福，当上了礼尚书，正是这座屋的上任主人，卢白颉初京城，来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卢白颉跟兄长关系极好，甚至可以说，长兄如父的卢林之所以离开庙堂退隐山林，有大半原因是给他这个弟弟腾位置，否则兄弟二人一朝两尚书，泱州那边几个门阀要急红不说，京城这里也会有非议。卢白颉在野之时，久居退步园，卢林先后两次“退步”，就给他这个弟弟结下了许多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香火情，这便是圣贤书籍上极少传授的学问了。元虢一拍脑袋，佯怒：“好你个棠溪剑仙，原来先前的鸠占鹊巢，归结底是骂我抢了卢先生的屋来着？”

卢白颉也没反驳，笑问：“酒，藏哪了？”

晋兰亭愣了愣，新尚书？是礼元虢，还是兵卢白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