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浚臣伸手指，帮她撩起一缕额角青丝，红着睛说：“媳妇，这些年，对不住了。”

徐凤年斜：“我收买你师兄弟一起揍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知了吧？”

徐凤年指了指车帘，曹嵬毫不拖泥带，车厢，然后掀起帘探那颗脑袋“别忘了，是一万不是九千啊！少一兵一我跟你急。”

蔡浚臣了脸颊，叹了气，轻声：“夫君这辈算是在民之地那儿的血里趟过来的，当了皇帝穿了龙袍，其实真要说厮混实打实的官场，只是个门外汉，但没吃过狗总见过狗刨，最不济也听过狗吠不是？你说在哪里当官，不是下边的人拼了命去揣上意？生怕提了猪却走错庙，拜错菩萨？夫君这个陵州郡守倒好，颠倒了，到堂堂北凉王用心良苦来教我如何当官，还给我铺路？真是我周浚臣有多大经国济世的能耐？我周浚臣就一个不信。他北凉王的心思，比如拿我千金买骨，用我一个外人去梳理净黄楠郡，这些我都懂，不过真要说换个人坐夫君此时下的椅，也不难，北凉再缺人，还不至于如此寒酸。北凉王他没着咱们为他砸锅卖铁，这分明是要着我周浚臣心甘情愿为北凉效死啊。”

徐凤年火上浇油：“到了龙晴郡，你这把刀我得送人，现在赶多摸几下。”

曹嵬笑：“车厢就这么大。”

蔡浚臣缓缓起，平静：“活了半辈，第一次理直气壮站着人，又不是真要夫君去沙场送死，有什么不愿意的？”

曹嵬怒：“休想！”

徐凤年微笑：“你不给我不会抢啊？”

结果曹矮忘了那脾气恶劣杀手姑娘的存在，被一柄横空世的铜镜拍飞去，曹嵬连也不敢放一个，坐在夫徐偃兵边呲牙咧嘴，百无聊赖，就老调重弹，笑嘻嘻跟这位世间尖手问：“徐手，你觉得我是不是比里那个姓徐的更加

蔡浚臣直视她，神毅，沉声：“以前那是为了活命。假如在北凉到来还是有这一天，夫君却是打死不送了。人总不能越越回去。”

虞柔柔弯起眉，妩媚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那人瞧上了我这残败柳，你这回送不送？”

曹嵬正要说话，徐凤年伸两只手，弯曲一指“一万骑，只剩下九千了。”

郡一个中县的县令都未必瞧得上。其实我心知肚明，这些千辛万苦从青苍搬来的家当，你蔡浚臣是想送给经略使大人，至于送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别顾忌什么，我跟李家没外界想象的那样不堪，你送李功德银，他敢收，还不敢收了不办事，有他这个‘老黄楠’帮衬一二，你在黄楠郡事会利很多。”

曹嵬饿虎扑羊，死赖脸握住徐凤年只剩四手指的手，嬉笑脸：“姓徐的，徐凤年，徐大爷，徐祖宗！咱们君一言驷难追，说一万可以给两万，独独不可以只给九千啊，买卖怎么可以缺斤少两，讲究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你我英雄惜英雄，要豪气！”

被揭伤疤的曹嵬一手握刀“我真砍你啊？”

虞柔柔笑了，俏皱了皱鼻，不像风情熟透的妇人，倒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气乎乎说：“你是知他不会，才故意说好话给我听的吧？”

车上，曹嵬缩在离那忙着涂抹胭脂粉的少女最远的一个角落，对徐凤年讥笑：“呦，姓徐的，以前看不来，收买得一手好人心啊？”

虞柔柔笑了笑“夫君不乐意？”

虞柔柔猛然转过，走上台阶，双手拧在后，脚步轻快灵动。

——

蔡浚臣奇地没有脸面嘴上的恩德，只是重重嗯了一声。徐凤年也没有在府邸上长久逗留，吃了顿饭就离开。蔡浚臣送到门，看着年轻北凉王登上车，看指向，该是去王熙桦的宅。周浚臣没有直接府，而是一坐在门台阶上，虞柔柔有些讶异，坐下后扯了扯丰满下的裙，小声询问：“怎么了？不像你啊。”

徐凤年笑不笑：“要我收回那一千骑，也行，一边凉快去，别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