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何的事被老爷这一席话吓得噤若寒蝉，他当年本是王氏仆役，后来因为在李功德未曾飞黄腾达之际，是唯一一个请过这位王家女婿喝酒的小事，连何大事自己都不敢相信李功德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当初在黄楠郡，李功德文不成武不就，受到白无数，说句难听的，连女婢夫都不带正看他的。何事那回之所以多此一举，

——

徐凤年和和气气说完正事之后，就笑着跟他们说务必吃好喝好玩好，而且以后如果真成了陵州官场中人，迎他们来将军府客。

徐凤年转慢慢走向那三驾车，车主人走下后不约而同加快步，相距五步时，三位年龄相差悬殊的文士同时跪下。

啊，手握一三州几十万雄兵，回跟家里老小尤其是上兄弟们聊起，还不得让他们珠都瞪到地上？也有人难免疑惑，都说世殿下不光是在北凉横行霸，其实到哪儿都跋扈，就像在广陵江仗着有老剑神，就敢跟广陵王赵毅的数千铁骑对着。这么个在上的人，怎么觉跟他们聊起来也没甚天大架，反而平易近人得不像话，如果不去惦记他的煊赫份，以及那份彩相貌，仅就装束和谈吐而言，似乎就跟小郡县里家底殷实的温良书生差不多。

“黄楠郡王绿亭参见世殿下。”

徐凤年没有倨傲到要让三位家主长久跪在街上，让他们起，带着他们府，约定休息一夜后，明日慢慢详谈。

“黄楠郡王贞律参见世殿下。”

“黄楠郡王熙桦参见世殿下”

一支车阵仗堪称豪奢的浩队伍蹄急促，往陵州将军府径直而来。这让经略使府邸已经准备迎接贵客的门房有些郁闷，恰好有一人掀起帘朝李府望来，门房定睛看去，打了个激灵，一拍脑袋，赶忙往府里后宅奔去。娘咧，在黄楠郡跟自家老爷斗了半辈的死敌竟然在陵州州城面了，以往陵州七郡六品以上官员需要赶赴经略使大人的官邸商讨政务要事，坐车上那位可从来都是托病不的。徐凤年听到异常震响的蹄声，转过去，看到三驾车一字排开，心中了然，最后跟那些没能成为陵州将军府清客扈从的江湖好汉，说了件事，大致意思是他们这帮人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就近从军，只要通过考，当个伍长轻而易举，另外一条路更为轻松，陵州各个衙门急需大量武艺湛的江湖义士，山担任暂时不品的官职，类似直辖于县尉的兵刑两房，算是除暴安良，以后只要有所建树，拿实打实的功绩，陵州官府一定优先擢升。众人一听说只是陵州当地官府要人，而不是去边境上拼命，如释重负，许多衷功名的汉都笑逐颜开，面面相视，都从对方中看到了跃跃试。

李府，经略使大人李功德正在园伺一株蜀葵，听到事说王熙桦去了将军府觐见世殿下，还带上了年迈衰的王贞律和臭未的王绿亭，李功德就有些脸沉，冷笑着嘿了一声，说：“老何啊，你说这有些人奇怪不奇怪，你每天给人一文钱，哪天不给了，他脚大骂。你每天打人一耳光，哪天不打了，他反而恩德。别人都说黄楠郡了四王，是块风好的福地，不过老爷我看啊，这黄楠郡就是个尽白狼的地方，只记打不记好，我才走了一年，就开始忘恩负义，若不是我当年给他们铺路搭桥，哪会有今天的光景，且不说其余三家，只说龙颐王氏，我借着他们平步青云不假，可我这些年还给龙颐的，何止他们当年施舍给我的那些？老丈人也就等我当上丰州刺督之后，才乐意跟我这个寒门女婿吃上第一顿年夜饭，如今倒是求着要拖家带来这栋宅五代同堂了。”

三人分别是黄楠郡经王氏、灵素王氏和紫金王氏的当代家主。王熙桦便是王云舒的父亲，现任黄楠郡功曹，气态古雅，有古贤遗风。经王氏以藏书丰富著称于世，族内历代名士尤擅长训诂注释，家中凛如公府。矢志要将家学化为国学的国监新任左祭酒姚白峰，年轻时隐姓埋名，当过经王氏的一名塾师，就是为了可以近楼台饱览群书，后来姚白峰名声鹊起，朝野皆知其学问厚，老而弥，被奉为北方文坛宗主，与宋家两夫共掌天下文柄，仍是经常与王氏老家主借书换书买书。发白的王贞律自灵素王氏，过一位驾鹤飞升的大真人。紫金王氏渊源不如其余黄楠三王，不过缘于前朝接连了三位紫金光禄大夫，现了三代同在庙堂的景象，只可惜昙一现，近世紫金王氏并不瞩目，当代家主王绿亭不但年纪轻轻，才及冠三年，更是了名的离经叛，外界都不知怎么这么一个声名狼藉年轻人，从一个跟王云舒齐名的纨绔弟，摇一变，就成了紫金王氏的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