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儿微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你们听说了没，咱们世殿下这趟本来是灰溜溜返回北凉的，可大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亲自了一趟北凉，这才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回了两个儿媳妇，据说都是青州女，大将军摊上这么个嫡长，真是倒了八辈的霉，小王爷当上下一任北凉王那才是天大好事。”

因为徐骁只娶了一名王妃，也就没有其它门豪阀里司空见惯的嫡庶之分，以前都觉得世殿下虽然荒唐无良，毕竟是长，次徐龙象又是天生憨傻，关于谁世袭罔替，谁来这个北凉王，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小王爷率领龙象重骑，踏破边境，战功显赫，亲陷阵，更是一当先，无人不服，传言燕文鸾钟洪武这帮功勋老将都对小王爷赞不绝。

这暗无疑已经和陵州风波汇。

上就有旁人凑闹和泼冷“真的假的，我可记得凉莽边境上好像有三四十万的兵蛮，那也不是纸糊的，亏得只有我们北凉才拦得住，而且北莽还有拓菩萨这个军神，南朝覆灭也没啥意义，只要拓菩萨没，可这家伙打仗猛，万一他杀红了，不顾姓命也要你的脑袋，咋办？这位可是天底下只输给武帝城王老怪的家伙，百万大军中取上将首级，可不就是探取。”

上有人接话，一脸怒其不争，怪气：“也就是咱们那世胆小，没本事，白白去了一趟京城，啥事都没，你他娘好歹欺负几个京城魁也行啊，天晓得这孙是不是去京城那边，给京官老爷们白白送了多少北凉的血汗银，我可听说了，他去京城路上，光是押送黄金白银珠宝古董的箱，就有几十只，千真万确！这个只敢窝里横的小王八，如今当上了陵州将军，肯定是在京城被收拾惨了，要回到自己地盘上狠狠作威作福。”

只有他才能理解前年轻人的复杂心思。

徐偃兵心中叹息。

邻桌一位老人叹气：“对啊，小王爷投胎投晚了。”

徐偃兵自然而然跟徐凤年同桌吃饭，下筷也不糊，自他在徐凤年边，从未有过谄媚颜。对于楼内喧哗，两耳不闻。呼延观音对桌上的一盘盘中原菜肴并不喜好，当她听到有关边男的言语，就竖起耳朵竭力去听清楚，然后小心翼翼弯腰探，去看徐凤年是否恼火，可她只看到一张始终很平静的笑脸。

一暗涌动。

徐凤年转过，狼吞虎咽，吃饱了后，看了呼延观音，她了，示意已经吃够了。

一位士模样的年轻人用重的蓟州腔微笑：“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

如果真有一天，北凉被最终还是北莽铁骑踏破西北大门。那么像酒楼内这样的北凉人多几个，作为新凉王的徐凤年，他的愧疚就可以少几分。

瘦猴儿一听到拓菩萨，很明显缩了缩脖“那就先放过北莽，带着全北凉铁骑一气朝东面奔袭，也就两三千里路，除了东线边境上的顾剑堂大将军，燕敕王赵炳和广陵王赵毅的两支兵都远得很，顾不上，顾老儿当年被咱们大将军压得不过气，这会儿一样不是对手，咱就直接杀皇，坐上龙椅，看谁敢跟老叫板！什么紫髯碧儿张鹿，脑再聪明，撑死了也就是个杀都不敢的文官，他要敢站在老面前，老这会儿就立给他一个大嘴，扇得他找不着北。”

付过账，一行人走酒楼，徐凤年看了坠山的余晖，默不作声走向车。

那瘦猴儿一条搁在凳上，一边剔牙一边嚷嚷：“我要是北凉世，有大将军这么一个爹，嘿，练武的话，反正有听阁这么大一个堆满秘笈的武库，又有手无数，早就练成绝世神功了，不说天下前三甲，轻轻松松天下前十总是跑不掉的。带兵的话，随便带上十几万铁骑，咱也不，说什么一气把北蛮杀光，北莽南朝姑龙腰那几个州还不早就寸草不生了？”

十字路的喧嚣闹市停下，挑了座酒楼，说是大伙儿在外吃顿晚饭，酒楼人满为患，一行人好不容易在一楼等到相邻两张空桌，徐凤年让洪书文去柜台那边挑选刻有菜名的竹签。才落座，就有嘈杂声音响起，呼延观音循着声响望去，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她也就不再多看。反而是徐凤年转过坐在长凳上，笑眯眯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