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伸手到脸盆里洗了洗双手，看着一盆微微漾的稠血污，叹：“真不是谁都能当大谍的。”

洪书文骨悚然站在旁边，徐偃兵倒是神态自若。

徐凤年离开密室，回到屋。院里先前那些被刨除嫌疑的黄楠郡甲鱼鲥鱼都有条不紊展开隐蔽行动，饵的饵，障法的障法，王同雀也不知所踪，别看这次院里众人生死一线，其实对一些甲鱼之外的动谍来说，尤其是边关附近的谍，实在是平常得很。以前幽州有个郡的谍，夸张到褚禄山不得不亲自带了六百铁骑去围剿，只因为那十七人，竟然稽到只余一人不曾站在北莽阵营，其余小半是北莽渗透，一大半是被诱使或者是被迫投靠北莽，褚禄山单独走面对那十七人，自嘲了一句：很荣幸告诉大家，我加以后，你们也才只有两个敌人。

徐凤年搬了条椅坐在屋檐下，安静等待游隼和鹰士的到达。

李负真抬望向远方，问：“宋大人，那世殿下跟你一样，是聪明人？”

当然，北莽的南朝，也不见得比北凉好到哪里去。

洪书文看了世殿下依旧有些泛红的双手“我再换盆去？”

既然李负真喊他宋大人而非宋叔叔，宋岩也知他与恩师一家的情义差不多就止步于此，淡然：“宋岩最后说一句肺腑之言，那郭扶风是只能共富贵之人，至于能否同患难…是宋岩想多了，李家估计也没有那大厦倾塌的一天。”

徐凤年对这位忠心耿耿的长辈没有藏着掖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韩生宣在神武城被杀掉后，我有旁门手段用他的脑袋知一些事情，当初在北莽宰了第五貉，也因此而受益匪浅。不过我被柳蒿师用天象手法剥离了大黄的底，修为不济，很多手段就算知怎么用，但就是用不来。就像一个末剑士即便死记背了两袖青蛇的全招式，力所不逮啊。一品四境，我已经有过三次伪境，说不定是四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徐偃兵不再说话。

照密报记载，黄楠郡两老一新的三个巢，分别位于一座观一个帮派和一家青楼，秋大战期间，各国青楼无疑是谍扎堆的地方，很没有新意，以至于褚禄山当年执掌谍报后满脸不屑，说是十座青楼里各抓一名当红魁，肯定有两三个是谍。秋战事尾期，就已经少有傻瓜这一行，一来女份的锐谍很难培养，又要兼顾姿众，那就更难了，二来他妈的谁都已经知青楼勾栏容易收集情报，当地谍都对青楼女盯梢得很，稍有嫌疑，循着蛛丝迹，那就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不过如今硝烟散去，女谍又开始逐渐藏于青楼，只是数量仍然不多而已。徐凤年靠着椅背坐

宋岩愕然，许久重重叹息：“恩师知我。”

徐偃兵等洪书文去换，轻声说：“殿下，如果属下没有看错，是韩貂寺独门的丝手法？”

：“负真也不知叔叔的言语有几分真假，也不知这些计谋策略的好坏，只记得爹私下曾经说过，宋叔叔为官远远不如他，但看待局势远胜于他。只是北凉地小，只能让宋叔叔术权势仅用其二。”

洪书文换了一盆清来，徐凤年这才彻底洗净双手，抖了抖渍，心意所至，七八柄飞剑一一从韩商内掠，在盆里打了个漂旋儿，藏袖中。这些致小玩意儿只要剑胎圆满，就无须内力支撑，因此徐凤年用起来就四个字，得心应手。

李负真的脸不见恼怒，轻轻施了个万福，姗姗离去。

宋岩大概是新近投靠了陵州将军，难免就有些为尊者讳，没有直接给答案，只是说：“以前不好妄自揣度，如今打过了。才清楚一，北凉自污，莫过于他。”

徐凤年了。

在那栋黄楠郡私宅密室，韩商已经被剥得七七八八，还是气得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