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无奈：“难。”

两人拳手臂都不约而同往后去，然后同时换手一拳，几乎又是一场响彻平原的冬雷震震。

王仙芝摇朗声：“生而为人，死而为鬼，才是最实在的理。至于神仙不神仙，在老夫看来无非是些贪生怕死的窃贼。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窃命者仙，所以鬼神之说，老夫只肯信一半。”

徐凤年停下脚步，闭上睛。

两人都没有挪步，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徐凤年见老人就要转，追问：“你跟隋斜谷没有打起来？”

大地撕裂一条宽度长度都在逐渐拉升的沟壑。

王仙芝笑：“腐草为萤，就算真有飞升证的天上仙人，也未必是什么好货。”

有一双熠熠生辉金黄眸的年轻男笑：“徐凤年就行。”

王仙芝笑问：“你还有没有机会恢复方才的境界？”

徐凤年咽下一血，蹒跚返。

徐凤年问：“你是想在人间打输了一架，才能心甘情愿跨过天门？”

王仙芝望着年轻人那双逐渐黯淡下去的古怪眸，全气机如一挂长虹向后飘伸去，老人有些遗憾：“原来才一炷香的风光。也不知规矩是谁定的，无趣。”

剑开天门，姜泥大凉龙雀，神情犹豫不决。

那一年，一望无垠的金黄麦穗，被当成贡品选送单名狐的女，怯怯走在他与大秦皇后后小路上，还未饮下那一杯鸩酒。

徐凤年摆手：“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要杀我轻松得很，你到底怎么说？”

面狰狞扭曲，震天响声传遍荒野，几只冬雀低空盘旋，不经意间撞上这面气墙，立即被撕裂粉碎得面目全非。

她不远，白衣洛蹲在地上，抓起一捧泥土，望着远方。

王仙芝：“只要有就行，老夫下次就在东海等你。”

洛莫名其妙抬手，朝她了个举杯一饮而尽的手势，哈哈大笑，然后问：“你渴不渴？”

而被徐凤年误以为会一路逃回太安城的柳蒿师，他的那颗脑袋已经被一记手刀割下，被小姑娘一脚一脚踢着向前动。

徐凤年讥讽：“想要有趣，你怎么不去天上找神仙打。”

姜泥对她的说法到一雾，只是对这个白衣女天生恶，当即瞪：“要你？！”

王仙芝微微一笑，轻轻缩手。

那人晃了晃手臂，也没有怎么胡搅蛮缠。

姜泥不想跟这个疯女人一般见识，角余光瞥见那个走近的影，咬了咬嘴，毅然转。

王仙芝脸庞那张不见老态的面如同湖皱，浮现一层层细微起伏，然后缓缓归于平静。

洛站起拍了拍手，转跟那八百年前真正倾了国的女对视，冷笑：“还是这副天生让男我见犹怜的。不过如今比起以往，有心有肺多了。”

王仙芝缓缓问：“是该称呼你北凉世还是真武大帝？”

姜泥一抬手，驭来紫檀剑匣，放好大凉龙雀，背在上。

王仙芝仍是转径直离去。

徐凤年睁开睛，了脸颊，继续前行，走到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