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哭哭笑笑不自知的洛，背在后，然后大踏步前奔，直追那位见机不妙便脚底抹油的柳蒿师。仿佛几次眨过后，就撵上了号称天象五十年的赵家看门犬，徐凤年跟他几乎并肩而掠，笑：“柳蒿师，先前三问，很是威风啊。”

王仙芝刹那间就明悟其中妙，小丫所说遇则，半不假，正因为对手是他王仙芝，那一一条条借自剑冢剑池两地的灵犀剑气才会来得如此迅猛，来得如此密集！王仙芝笑意更，倒真是个实诚到可的闺女，难怪李淳罡如此重。当姜泥落二字之后，天上剑气就如同暴雨，齐齐落下，而且下落得并非毫无章法，而是全剑尖直指王仙芝一人，以至于像是呈现一个气势恢宏的陆地龙卷，王仙芝岿然不动，任由剑气当泼下，只是剑气无一例外在他数丈外搅烂，当最后一条剑气溃散时，不过是挤压到距离王仙芝一丈而已。麻鞋麻衣的老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是这般仅凭外泻魄的雄浑罡气，便扛下了所有千万里之外远而来的上古剑气。

姜泥缓缓闭上睛，住大凉龙雀剑柄的叠放双手微微上浮几寸，名剑展现鞘之势。

材雄伟的老人脸依旧云淡风轻，但中闪过一抹异彩，竟是小觑了这丫，在他中那先手的剑鞘剑归鞘若说是小打小闹小意思，那接下来就有一些大意味了。

徐凤年瞥了天空，停下脚步。

先前像是丧家之犬的柳蒿师也停下，一脸森“听说有剑阵名雷池，可哪里比得上真正的雷池？对付你这等，对症下药得很！”

剑气！

万里晴空，瞬间被切割成无数条纵横沟壑。

柳蒿师瞬间横飘去十数丈，惊恐怒喝：“你到底是谁？！”

了。

两拨浩浩的剑气，一拨自吴家剑冢，一拨自东越剑池，如黑白双线勾勒棋盘，以剑气为线，以云天棋盘，好大的手笔！

——

徐凤年那双原本略显柔的丹凤眸，在呈现诡谲金黄之后，整个人竟然有了君临天下的意味，他伸手握住形神不稳的洛，轻笑：“我只要不死，不让你走，你能去哪里？八百年前，海访仙的方士原本已经求得了一枚长生药，只是被你暗中毁去。你以为我不知？只是不跟你计较罢了。”

柳蒿师一路长掠，并不言语。

千万条凌厉无匹的剑气肆当空。

徐凤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不让柳蒿师拉开距离，笑问：“都说艺人胆大，你这么个天象境为何如此胆小如鼠？”

柳蒿师怒极而笑“徐凤年，你疯了不成！”

王仙芝沉声：“姜姒，老夫很好奇你的第二剑。”

说完之后，不理会错愕的洛，徐凤年转对墙那边的朱袍摇了摇，后者瞬间安静下来。

王仙芝心中慨，这女竟然隐约有了成为天下名剑共主的气象。

柳蒿师空手而归，只是觉得没面，觉得那个徐凤年对于旁门左奇的熟门熟路，不好对付。

天空原本湛蓝无云，先是有云卷云舒，再是乌云密布。

有多少年没有生后生可畏的了？

金黄双眸的徐凤年微微眯笑：“柳姓老祖宗所在的那座小国国都，被大秦劲弩成了刺猬，大秦锐士一人不死，就灭了你们。”

王仙芝仰望天空，了，称赞：“有意思。”

才提起双手的姜泥猛然下，大凉龙雀重新归鞘，轻喝：“落！”

行走江湖之所以对那些僧尼姑礼让三分，就是忌惮他们的“陌手”，这跟对敌剑客很怕遇上新剑是一个理。除非是武评上的手，否则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不会沟里翻船。柳蒿师看守皇一甲，遍览武学秘笈，说他坐井观天也没错，可这大井本就是几近天地同阔了。柳蒿师见识过太多足可称之为惊采绝艳的招数，他从不敢因为在天象境界逗留数十年便一味自恃清，那一年武当年轻掌教太安城如无人之境，他跟韩貂寺便在远静观，权衡之后竟是连手的望都没有，今年龙虎山又了一个说是初代祖师爷转世的赵凝神，也一样让柳蒿师到棘手。不过柳蒿师生谨慎，却不意味着这位年迈的天象境手就是一颗柿，想要杀死一个不愿死战的一品手，历来都是难如登天。

王仙芝望向那个脸苍白的年轻女，平静：“确实还只是个形，老夫很期待你以后引来两座实打实剑山如同蝗群的场景。”

棋盘落？棋盘在哪？要落在棋盘之上的棋又是何？

徐凤年单手住额，闭上睛，然后睁开，理清了绪，笑着说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言语：“我不愧是我。什么都是一脉相承，逃不过孤家寡人的命。一炷香后，我还是我吗？你还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