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被当初两小无猜的玩伴所欺负。上学虽自古便是学问的圣地，可既然百家争鸣，必有纷争，例如秋大时兵家尤为鼎盛，哪怕是滥竽充数之辈，都能纷纷被秋诸国当成可以挽狂澜于既倒的雄才抢走，不过当时这波盲目哄抢，倒也还真被几国给捡漏几次。如今天下大定，书生救国的场景，早已不复当年盛况，稷上先生和稷下学大多蛰伏，难免纠缠于柴米油盐和蝇营狗苟，刘文豹举荐十数人，势单力薄，大多如此，抑郁不得志，蹉跎复蹉跎而已。

天渐暮，只是雪地映照，比往常要明亮几分，院里其余几家都房门闭遮挡风雪，徐凤年正在打量时，吱呀一声，对门打开，跑那个先前在湖边被羊角丫儿撂翻在地的稚童，红齿白，长大以后多半会个是风骨清雅的俊俏书生，小男孩儿不记仇，本来想着吃过饭，就跑去对门找青梅竹的女孩，哪怕不说话，甚至要冒着被她揍的风险，只要看几也好。可当孩看到那个在亭里惹恼了齐公的陌生人，就有些怯意，站在门，退失据。一位手捧古卷轻声默念的中年男不知怎么来到门，顺着儿的视线看见了坐在小板凳上的徐凤年，略作思量，握书一手负后，潇洒跨过门槛，临近欧家的房门，笑：“小木鱼，家里来客人了？”

羊角丫儿提起篮问：“你跟不跟我走？”

羊角丫儿大将风度地打了个响指，还是那句俏禅：“准了。”

里屋两间，外狭廊辟一座小灶房，羊角丫儿换了双靴，架起火炉，把透的靴放在火炉边上，然后就去揭锅温，让徐凤年自便，他拎了条小板凳坐在门，角余光可以看到小姑娘的“闺房”一角，小桌小柜，简陋洁净。

她皱了皱已经有一对柳叶形的致眉，低看了竹篮，穷孩早当家，篮里的祭祖不能浪费了，可她胃小，虽说冬天不易坏，毕竟餐餐温，也就坏了味，当然主要是她觉得一个人返走这一两里路，委实无趣，归程有个说话的伴儿，总好过一个人凄凄凉凉的。徐凤年笑了笑“你要是不介意我蹭顿白，我就跟你走。”

这个说法中规中矩，好在于怎么都不会差错

风雪归路，羊角丫儿脚上踩了一双质地织工俱是不错的蛮锦靴，只是多年不换，缎面绸就磨损得经不起风雨，从家中走到这座德林，已是几乎浸透，小姑娘正懊恼方才下厨匆忙，门时忘了换鞋，既心疼又自责，不过想到即将过年，娘亲允诺正月里会给她买一双新鞋，就有些期待。徐凤年接过了竹篮，让她走在自己后，在碑林冷不丁捡到一个大活人，小姑娘兴致颇，也没有浅言的忌讳，自报家门之余，都说了些陈芝麻烂谷的旧事，说她爷爷是两袖清风的旧北汉大文豪，得一手锦绣文章，只是在国灭前夕，在庙堂上给一个姓徐的大将军说了几句公话，就被罢官，还差砍了，到了学，讲授王霸义利，也被排挤，她爹接过家学衣钵，亦是家徒四。小姑娘不怕自揭其短，徐凤年跟她到了与几位稷上先生共居的两小院，其余几位学祭酒大多窗纸也透着喜庆，唯独她家门前只有搭了一架，冬之后不见绿意，只留藤枝，更显惨淡，小姑娘倒是安贫乐，估计是随了爹娘的姓，走过架时抬笑：“你来的不是时候，夏天才好，摘下两三串，去佛掌湖里搁上一个时辰，好吃得天上仙桃也比不了，就是晚上招蚊，一家人乘凉的时候，我爹总让我给他摇扇赶蚊，我不大乐意的。”

徐凤年摇了摇“就要离开学了。”

文雅男客气说话间，跟徐凤年笑着了，徐凤年也站起，不失礼节称呼：“见过稷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