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话的黄裳纳闷问：“寡妇睡觉？此话怎讲？”

堂堂正正人规规矩矩行事的黄裳悄悄呲牙，赶忙低喝酒。

顾大祖了，敷衍附和之后，沉声说：“先前跟殿下谈论，殿下确是对《灰烬集》烂熟于心，并非临时抱佛脚跟想着我这个老家伙近乎，既然我顾大祖想去北凉贫寒之地施展手脚，那有些话就不藏着掖着，正如《灰烬集》开篇所述，天下险关雄镇，归结底，不在地利之险，而在得其人而守之，北凉贫寒，这个贫不光在银钱与地理之上，更在人之一字上，北凉王治军，顾大祖佩服得很，可这些年朝廷刁难北凉，使得北凉一直形成不了有气象的士集团，原本好不容易有个姚家，姚白峰就给朝廷去京城，算是填了宋家倒塌之后留下的窟窿，好似那一个乡野婆娘常年跟城里阔绰爷们眉来去，终于嫁门了小妾。加上秋一直为天下士视为大不义，北凉王被当成了折断读读书人脊梁的罪魁祸首，更不会有豪阀世族前去投靠你们徐家，生怕在青史上留下污名，愧对先祖。北凉这亩田地的青黄不接，已经是燃眉之急，李义山是当世大才，同样难就南在无米下炊。如今陈芝豹凉，使得大批将领赴蜀，隐然要自立门，就等他获封蜀王，掣肘北凉，更是让北凉成了一座四面漏风的飘摇屋，这时候就需要大量新鲜人去补围墙窗纸，北凉的院门外墙还好，有北凉王麾下三十万铁骑，一时半会不论是离朝廷，还是虎狼北莽，都不敢轻易挑衅，可让屋和的窗纸，终归得靠文臣能吏去搭手，武人骑得烈提得铁矛，可要他们去绣针的活计，不合时宜！”

四人一同围炉而坐，炉四脚驻地，中间搁了一个大腹铁盆，盆内盛放木炭，夹以木炭燃烧过后的灰烬，蹲在炉边的丫鬟握有一枝铁钳，在一边轻巧拨翻转盆中木炭，让炭火不至于太过旺盛人，也不至于熄灭，她蹲在那儿，火光映照着一张俏脸微红，徐凤年知晓了置这陌生火炉的法，就笑着从丫鬟手中接过铁钳，让她先去休息，等丫鬟走屋，笑：“要是有地瓜，或是南边的粽，烤上一烤就香了，烤成金黄，那才叫一个味。第一次门游历，比较落魄，可也不全是饿极了才觉着好吃，是真好吃。”

顾大祖大大咧咧笑：“上边没人！”

徐凤年伸手拨动炭火，笑：“以前开不了这个，一来是联姻之事尚未板上钉钉，就怕北凉这边到来是自作多情，我丢脸没事，徐骁可丢不起这个脸。再则火候不到，当时青州在朝廷以抱团著称的青党，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树倒猢狲散，如今在张鹿一手艹控之下青党分崩离析，青党其余两家各自攀附张党顾党，想必陆家也是时候为自己谋求退路，毕竟陆家当年最为势大，给其余两个豪阀挤压得抬不起，彻底分家之后秋后算账，是怎么都算不过其余两家的。因为这会儿陆家可就是寡妇睡觉了。”

徐凤年笑：“势力盘曲的陆家全族凉，是一剂猛药，而单枪匹的黄大人孤赴凉，是一贴温药，对北凉来说缺一不可。除此之外，北凉也愿意大庇天下寒士俱颜。很快全天

徐凤年平静：“青党执耳的陆家，离八位上国之一的陆费墀，算是货真价实的两朝权臣，在兵吏三都曾呆过，致仕之前连首辅张鹿也要对其执弟礼，这位老国有意让陆家一名女嫁北凉。这趟返回北凉，去上学是私事，去青州拜见陆费墀，才是正事，我试图说服老人举族北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