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帮闲坏笑：“一不小心就计较成了大舅和妹夫，皆大喜。白的家伙，你小走大运了，比门拣着金元宝还来得走运，昨天去玉皇观里烧了几百炷香？知这位公是谁吗，王尚书的三公！”

绝女能够在店里坐着养，见下这白公哥说话说得圆周到，也乐得顺推舟，在九九馆抢位置抢大打手的次数多了去，见怪不怪，九九馆的火爆生意就是这么闹腾来的，今年年初的正月里，吏尚书赵右龄的孙不就跟外地来的一位公哥打了一架，就在九九馆外，好些家丁扈从都落了，第二天九九馆就排队排了小半里路，老板说了，打他们的，卖咱们的，井不犯河，和气生财。

相貌劣的公哥哈哈笑：“宰相肚里能撑船？”

王雄贵的幼见那女脸如冰霜，非但不怒，反而更喜，吃腻了逆来顺受的柔绵女，都跟吃家养羔羊一般无趣无味，当下这位跟野般桀骜的女，骑乘驯服的过程，想必一定十分够劲。天脚下，他由于家世缘故，也知晓许多轻重，抢民女什么的，少为妙，就算要，也得把对方家底祖宗十八代都给摸清楚再说，万一牵扯到了不显山不的暗礁，把潭泥底的老王八-老乌都给钓来，就算他是尚书的小儿，那也远不能只手遮天，京城的圈，大大小小左左右右，相互纠缠，极为复杂，何况这段时日爹和两个在六任职的哥哥都叮嘱他不要惹是生非，提醒他如今事态，他甚至连去青楼见白玉狮的事情都给耽搁了，一想到这个，他就火冒三丈。不过今天在九九馆偶遇了这位紫衣女，就泻火了大半，翁失焉知非福，真是浑舒坦，觉着这般冷冽的女，抱去床上鱼之，偶有婉转，真是滋味无穷，到了过些时节的炎炎夏日，见一面摸一下可不就是能在三伏天都透心凉？

边帮闲的狐朋狗友也都哄堂大笑，其中一人逗乐了，话里带话：“王大公，咱们离王朝称得上宰相的，不过是三省尚书令和三殿三阁大学士，先前空悬大半，如今倒是补齐了七七八八，这小独慧啊，竟然知晓你爹有可能上成为宰相之一？”

九九馆内气氛骤然一凝，四五位衣着鲜亮的锦衣弟晃门槛，饭馆里的事已经给通风报信，为首一人相貌长得对不起那华贵服饰，看到轩辕青锋的背影后，前一亮，来到徐凤年边，屈起双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神沉晦暗，脸上倒是笑眯眯：“喂喂，你摔了我的扇占了我的地儿，这可就是你不讲究了啊。”

公哥摆摆手，貌似不喜同伴搬他爹的旗帜“仗势欺人”，依然跟那个长得“面目可憎”的白年轻人讲理“谈钱就俗了，本公不差那，不过这扇柄系着绣球的小件，是本公打算送给天下第一名李白狮的见面礼，里有大情谊，你怎么赔？赔得起？本公向来与人为善，本不打算跟你一般见识，既然你说了要赔，那咱们就坐下来计较计较？你起，我坐下，我跟你妹慢慢计较。”

徐凤年方才挡去轩辕青锋的剐目举动，此时给踩了脚背外加往死里狠辣几拧，也有些吃痛，别忘了边这一肚祸的歹毒娘们可真是指玄境的手。徐凤年见她没有收脚的意图，只得弯腰拍了拍，仍是没有动静，无意间瞅见她紫衣裙摆沾染了许多泥泞，如今徐凤年过日十分勤俭，见不得她糟蹋银，就帮她裙摆系了一个轻巧小挽，既不耽误行走，而且再走雪地泥路就不易粘带泥泞，嘴上还不忘碎碎念“真是不懂过日的败家娘们。”

徐凤年笑：“你真不跟我计较，要跟我妹计较？”

徐凤年嘴上说着幸会幸会正要起，结果被轩辕青锋一脚狠狠踩在脚背上，没能站起来。徐凤年不知边这歪瓜裂枣的纨绔弟叫什么，不过王雄贵倒还算是如雷贯耳，如刘文豹在船上所说，永徽元年到永徽四年之间，被誉为科举之，那四年中冒的及第士，大多乘势龙飞，尤为瞩目，士一甲第一人殷茂领衔，如今已是翰林院主事人，当朝储相之首，除此之外更有赵右龄平步青云，依次递官至位权重的吏尚书，尚书省中仅次于宰辅张鹿和兵尚书顾剑棠，再就是寒族读书人王雄贵、元虢、韩林分别主各，一举扭转南方士不掌实权的庙堂颓势，永徽之中年轻最轻的王雄贵当时座主是张鹿，考《礼记》，房师便是阅《礼记》考卷的昔日国监左祭酒桓温，王雄贵的飞黄腾达也就可想而知，不过这永徽年间跃过龙门的庶寒两族这十几位鲤鱼，大多数后代都不成气候，好似一气用光了历代祖宗积攒下来的荫，难以为继。

徐凤年抬望去，笑：“折扇名贵，可还算有价商量，这象牙雕绣球就真是无价宝了，我妹摔了几丝裂痕，是我们不对，这位公宰相肚里能撑船，开个价，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尽量赔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