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庙堂丹墀之上七不跪

祥开紫禁。

王公九卿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徐凤年终于看见了yan前那座大殿，黄ding红墙，两翼黄琉璃瓦ding逐渐跌落，大殿建在白se须弥座承托之上，脚底中轴线左右是磨砖对feng的海墁砖地，徐凤年略懂风水堪舆，知daoshen后这条中轴一直向南，不光是十六里御dao，还有一条更为延伸至帝国南方的漫长地轴，封禅泰山，淮中群山，加上江南诸多山脉，构成了气势磅礴的三重案山，那名京城赵家天子，就在大殿龙椅上，南面而听天下。

文官魁首张ju鹿靠右而行，武将鳌tou顾剑棠偏左，五位宗室藩王都在张ju鹿周边缓行，唯独陈芝豹堪堪与顾剑棠并肩而行。徐凤年shen为藩王世子，位列本不该如今靠前，可没有任何人提chu异议，言官闭嘴，太监噤声。五大藩王中靖安王赵珣走在淮南王赵英shen后，而胶东王赵睢有意无意落后一个shen形，掉在了后辈侄子赵珣之后，仅仅走在徐凤年之前，却没有任何言语。好似一堵摇摇yu坠的老墙，最后一次为年轻人遮风挡雨。徐凤年一直视线低垂，默默数着步子，当视野中映入辉煌龙bi，就要开始拾阶而上，一脚踏在白玉石阶上，轻轻回首望去，人tou攒动，玉打玉，声琅琅。他这一shen形微微凝滞，shen后那名曾经抬棺死谏北凉王的年迈文臣就下意识赶忙缩回踏chu一脚，重重鼻哼一声，显然是不满这年轻世子的不识大ti，徐凤年收回视线，也不理会这位阁老的借机示威，返shen步步高升，登高入殿。

殿中设龙椅宝座，殿前为丹陛，摆有铜gui铜鹤日晷嘉量四样重qi，上下lou台列有十八尊鼎。当有资格入殿朝会的权臣大员就位站定，一shen正黄龙袍的天子终于chu现，几位皇子也都轻轻步入殿内，an照旧例，此时太监chu声开启早朝礼仪，大殿内外百官便要跪下叩见皇帝，可这一次朝会显然与以往大有不同，不光是韩貂寺为宋堂禄代替，皇帝更是没有急于落座，面容肃穆的内官监掌印宋堂禄朗声dao：“今日早朝，尚书令张ju鹿无须下跪。”

紫髯碧yan的张首辅纹丝不动，他本就站在右手最前位置，并肩而立的几位皇子，也都垂目低敛，自然无人可知这位当朝宰辅的表情。自从离yang平定chun秋中原以后，可获特勋的官员屈指可数，扳手指算来，不过寥寥三人，老首辅，即张ju鹿的授业恩师，朝会可不跪天子。西楚老太师入京担任门下省左仆she1后，御赐可坐于丹陛下的一张黄hua梨太师椅上，只是老人不曾一次落座。再就是曾经还是大柱国的北凉王面圣不跪，听圣不跪，并且可佩刀上殿。三人中，就数文武官爵位都是极人臣的徐骁依仗军功，最是不客气，自然招惹非议。

“大将军顾剑棠不跪。”

宋堂禄不似太监的浑厚嗓音继续沉沉传下。

大殿左手第一人兵bu尚书顾剑棠微微低tou，算是谢恩。离yang上下，非议徐骁事事大不敬，也大多惋惜这名同为chun秋功勋重臣的大将军不得施展抱负，十八年困于兵bu尚书一职，直到最近几年，赶赴北境边陲，朝野上下都shengan天子圣明，有顾剑棠守卫京城北门，离yang自可安枕无忧。只是时下不断有小dao消息从京城高门府邸中liuchu，说顾大将军即将卸任兵bu尚书，这让许多人又开始犯嘀咕，想着万万不要连顾尚书的军权都一并给撤了，如今北地边陲军镇才略有起se，难dao就要过河拆桥？那未免也太卸磨杀驴了些。

“兵圣陈芝豹不跪。以后朝会，陈芝豹可便服入殿，佩剑登堂。”

陈芝豹面无表情。

但殿内朝廷栋梁勋贵们都倒chou了一口冷气，一些年轻的臣子，兴许只是听老一辈说小人屠是如何被当今天子qi重推崇，大多不以为然，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陈芝豹时下既无封王也无官职，那好，直接就在庙堂百官面前封你一个兵圣！这两个字，比起面圣不跪可要来得还要分量更重！显然陈芝豹之于一统chun秋的离yang，几乎等同于chun秋十三甲之一的兵甲叶白夔之于西楚了。前段时候五王入京，皇帝并无任何chu格礼遇，唯独白ma白衣西蜀梅子酒入京，皇帝亲自chugong迎接！如今更是便服佩剑参加朝会，成为徐骁老首辅孙希济之后第四人！陈芝豹所获殊荣，可谓登峰造极。

“燕敕王赵炳不跪。”

燕敕王低tou轻声dao：“谢主隆恩。”

“国子监左祭酒桓温不跪。”

干瘦老tou儿桓温洒然一笑，坦然受之。桓温是离yang朝廷的一个异类，以不争chu名，一次不争不算什么，可桓温则是足足不争了大半辈子，当年老首辅得意门生中，公认桓温诗才犹在张ju鹿之上，老首辅去世前可恩荫一人入翰林院担任黄门郎，据说便是桓温让给了碧yan儿，自己偷溜chu京，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外地官，不骄不躁慢慢爬升。后来入京复职，皇帝本意是让他入主吏bu或是礼bu，可当时那两个正三品高位，恰好想要坐上去的都是他的至jiao老友，于是桓温就又跑去清汤寡水的国子监担任祭酒，闭门一心研究学问，朝廷重臣论清誉之高，可与桓温相提并论的士林领袖，不过晚节不保的宋老夫子和时下礼bu尚书卢dao林几人而已。

“雄州姚白峰不跪。”

一名位置靠后的儒雅老者微微作揖还礼，不卑不亢。姚白峰一向是离yang王朝